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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顙邒呋貞?,是個四五十歲的婦人,因著甚得飲食內養精髓,看不太出來年紀,一身的端持氣度只叫人敬重油然而生。 孫皇后生產這么多個,身段依然保持著當年模樣,皆因得著李嬤嬤的細心調理。見說得差不多了,便道:“去玩吧?!?/br> 小麟子就一歪一歪地走下了臺階。那七彩琉璃拉拉球在夕陽下打著五彩斑斕的美麗光芒,兩頭各連著一條細線,她不知道怎么玩兒,但頭一回得柿子爺母后的賞賜,卻捧得歡喜崇敬。先還是乖乖地捧在懷里,后來下了臺階,左右看看沒有人,就放到地板上當做小鴨子拖著走了。 唏啦唏啦,球里的小碎石兒發出嘎啞的韻律,桂盛踅出來睇了兩眼:“切,介孩子?!彼崃锪?。 孫皇后也不看他。 桂盛后來冒著殺頭的狗膽對孫皇后說:“在宮中,圣眷恩寵都是短暫的,帝王家有太多的約束,能拿在手里的都是權勢。當年萬禧皇后能把莊貴妃壓在底下翻不了身,就是因為她是皇后。娘娘既貴為六宮之主,沒得讓一群小的爬到頭上做幺蛾子。娘娘不能獨個兒把四殿下推去前頭,真正能護住殿下們的不是皇上,是娘娘您自個。說得再直白點,皇五、皇六子也不能就那樣沒聲沒息地白死了?!?/br> 這是桂盛對孫皇后的第一次交心,他在這宮里慣是個兩面三刀的陰毒角色,這三年多被困在死寂的坤寧宮里耗著耗著,也沒得閑心再往外爬了。背著干爹戚世忠,冒著死膽兒說出這番掏心窩子話,就是對孫皇后表了忠誠,也暗示孫皇后是時候卷入風波了。 …… 這次的中和殿考試,皇四子的優秀是遙遙領先的,一手蒼勁內秀的筆骨更是叫朝臣們訝嘆。 大皇子居二,雖沒有突破之相,但仍也是個英賢持守的,其余諸位皇子也甚為出挑。一時官員們紛紛上表奏疏,盛贊皇帝爺英明神武,得蒙太祖庇佑,膝下幾位皇子皆聰穎過人。 東宮之儲基本便已明朗,緊繃了數月的氣氛悄然紓解,冬至的那天下了一場大雪,所謂瑞雪兆豐年,帝王賢明,皇子卓秀,普天皚皚生機?;实垡哺吲d,賞賜了各宮娘娘們不少禮物。過年的氣氛眼看越來越濃烈,司設監、直殿監和尚儀局的太監宮女們穿梭在各宮各殿,布置著貼春聯、掛門神、安天燈,忙碌中帶著年味與喜慶。 臘月二十三祭過灶王爺,從二十四開始御膳房里就要開始蒸饅頭了。饅頭蒸得多,得一直吃到正月十七,皇帝娘娘們未必吃得完,可以賞賜給大臣。用黃綢子包起來打賞下去,大臣們拿回府邸擱在廳案上,那是面上有光榮。 宮里過年,光除夕夜吃的熱菜冷菜、湯菜鮮果、蜜餞點心就有一百單九品。從臘月十五就得開始準備了,御膳房里忙得叫個熱火朝天腳不沾地。因著皇帝進了坤寧宮,緊跟著皇后又入了乾清宮,今年過年的氣氛似乎有點不一樣,隱隱的說不出是個什么感覺,總之就是身輕腳輕、輕飄飄地掩著歡喜。 三十晚上雖說坤寧宮皇后母子四個依舊獨過,皇帝照例在張貴妃的景仁宮把各宮妃嬪叫齊了吃頓團圓飯,但是酉時過半后,乾清門前的場院卻突然放起了煙花。 這原是宮廷的慣例,東西六宮按制不允燃放煙花爆竹,但除夕當夜是可以在乾清門前放的。素日深居簡出的宮妃小主們這天晚上用完膳,可以走出內左、內右門,帶著偶遇皇上、被得垂青的美好念想,圍到乾清門外看。但這些年帝后關系詭秘,第一年還死了兩位皇子和那位何淑女,這便歇了三四年。今次皇上也沒吩咐,也不見得了哪個的授意,直殿監的太監卻是頭一個燃放起了煙花。 “砰——”“啪——” 那繁花璀璨在紫禁城高遠的夜空綻放,溢散硫磺的空氣中夾帶著宮女子嬌俏的唏噓,整個皇城的年味兒都被帶動起來,人未張口,各個臉上的笑容便是喜慶。 伺候完了主子們用宴,到戊時末了總算輪到太監們填肚子了。大年三十的這天晚上,宮巷里是點著長明燈的,允許不睡覺守歲到天明。 御膳房里也熱鬧融融,太監們按著輩分,師傅、打雜的各湊成一桌。吃火鍋燙菜哩,蘑菇、羊rou片、山藥、海味擺滿了大圓桌。小麟子人不夠桌面高,倒臉皮恁厚的大喇喇坐在師傅大廚的席面上了。人小,墊椅子站著,兩只張牙舞爪地大饕餮倒成了主角兒。下一道銀絲到鍋里撈撈,挑碗里攪拌兩下,再調點蒜蓉和醋,一點點抿蟲子一樣抿進嘴里。那小臉蛋小嘴兒陶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珍饈魚翅。 這天晚上允許沾一點不上頭的水酒,一群老伙計吃不在多,圖的是歡喜。大伙兒笑話她:“嘿,再撲,撲進鍋里煮熟了,看你家柿子爺能認得出你?” 吳全有這人潔癖,往年都是一個人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僻靜過年,今歲倒破天荒的也能和一群太監湊桌兒坐下。 陸安海敬他,他瘦臉顴骨聳突,冷冰冰不看:“算你老東西命大,讓那些有心眼兒的代干了。否則戚世忠這里你頭一個過不去?!?/br> “真干了查到孩子頭上,對誰都沒好處?!标懓埠Uf,心里想著那黃鱔和狗rou到底是哪個送的,倒很幫自個解了一圍。 吃罷年夜飯,就該給師傅們磕頭了。第二天大年初一,一大早是要給正經大太監磕頭的,今晚先在御膳房里給自己人磕。 小麟子給蔡半聾子磕,給大肚子朱師傅磕,輪到給陸安???,陸安海叫免了免了,給你吳爺爺磕吧。一人賞了她一顆銀摞子,把小口袋沉得叮鈴哐啷響,問她幾時給師傅們孝敬紅包啊,除了皇帝爺賞賜的那枚金葉子,還真沒別的能掏出來。都在她自個院子里堆著呢,一只臟不拉幾的長毛啞巴犬兒,破核桃皮兒,她保命的被她卸了青龍偃月刀的關公老爺,還有那什么琉璃拉拉球。要來這些玩意兒做什么?不頂用。 她得了銀摞子就往陸安海兜里一藏,心思早已經被內廷那邊新鮮的煙花爆竹勾了去。 坤寧宮里也洋灑著暖意,難得姐弟幾個終于開誠布公地敞明了心思。 闔宮都被熱鬧鋪掩,那蒼穹之下五彩斑斕,爆竹破碎的砰啪聲響徹在交泰殿的上方,把大皇子楚祁和長公主楚湘的聲音也淹沒了。姐弟倆難得的斂起愴然,眉目間也揚了少年該有的歡喜,對母后道:“母后可要出去看看,瞧著可熱鬧?” 桂盛用眼神征許,孫皇后想了想便去了。 內左門外果然里三層外三層聚滿了太監宮女和小主,一群花紅柳綠鶯鶯燕燕,時而指著突然落到跟前的煙花嬌矜跳躲。母子三個雜在人群里,保養嬌好的孫香寧是輕盈曼妙的,這些年深居簡出,認識張貴妃的比認識她的要多,沒幾個人注意到低調的皇后娘娘也來了。 張福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