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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現代人的弱項,可難壞了葉信芳。 因縣試需要作五言六韻試帖詩一首,這些日子里葉信芳拿出了從前熬夜考研備戰時的勁頭,詩帖一本一本的攻讀研究,但凡看到什么事物,心里都想著要作詩一首,整個人都有些魔怔了。 這日,張氏神秘兮兮的走進小夫妻的臥室,懷里還抱著一個大藥包。 “娘,這是我昨天在繡坊接的活計?!辈坏葟埵祥_口,楊慧便主動向她交代。 張氏欣慰的笑了笑,“我一向知道你是個勤快的?!?/br> “娘,您有什么事嗎?”楊慧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這里針法錯了?!睆埵喜贿^一眼,就能看出楊慧繡活上的問題。 楊慧低頭一看,頓時苦了臉,張氏直接接過來,穿針引線不過寥寥幾下,便修補了過去,“下次要還走錯了,就按照這樣來?!?/br> “還是娘厲害?!睏罨劭滟澋?。 張氏得意道:“娘這些年眼神不好使了,早些年這十里八鄉的大姑娘,沒有一個繡活能及得上我?!?/br> “娘的厲害,看小妹的繡活就知道了?!?/br> 張氏話風一轉,拉著楊慧的手,道:“我這個人,說話向來有口無心,你心里怕也是有一本賬?!?/br> 這種話讓楊慧如何能承認,只得道:“娘是刀子嘴豆腐心,您是為了我好,我心里都知道的,怎么會跟您計較呢?!?/br> 張氏拍了拍楊慧的手,“你是個好孩子,當年要不是我到你娘家鬧,估計現在也是過著少奶奶的日子,不像如今,到了我們家,成天在苦水里泡著,你可曾怨過我?” “說來也不怕娘不高興,我以前怨過的?!?/br> 張氏頓時臉色沉了下來,只聽楊慧繼續道:“從前總是存不住錢財,相公又受幾個壞朋友教唆,度日如年,我經常想著還不如死了算了。幸好那時候娘疼我,也疼妞妞,總算還有立足之地,您嘴上不說,我心里都知道的?!?/br> 張氏的臉色稍微和緩了一些。 “如今相公也跟那些朋友斷交,這幾個月他真的改過自新,浪子回頭,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現在想想,從前所受過的磨難,也許就是為了這一刻的苦盡甘來。娘,您從前受苦了,相公今后肯定會好好孝順您,給您掙誥命?!?/br> 楊慧的臉上,洋溢著滿是對生活的熱情與希望,她向來不是怨天尤人的人,總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將日子過好,從前挨打,是因為不想將辛苦掙下的銀錢交給葉信芳揮霍,她的嫁妝已經被他敗光了,不能讓妞妞也沒有嫁妝。 她說這些,也不是為了哄張氏高興,而是真心實意。 張氏聞言,眼角微紅,她雖然總是對兒子充滿自信,但自己是不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心里也很清楚。 婆媳兩個一時相顧無言,靜靜回想這些年的風風雨雨,這段時間葉信芳的表現,對于她們來說就跟做夢一樣。 “從前芳兒混賬,是我們葉家對不住你,以后他要是還敢犯渾,我第一個饒不了他?!睆埵舷驐罨郾WC,轉而開口道,“芳兒也知道上進了,我就覺著日子像在做夢一樣。我尋思著,這男人也許就是得到了年紀才開始懂事明理?!?/br> “慧娘,你想不想芳兒一直上進?”張氏神色鄭重的看著楊慧。 “您的意思是?”楊慧滿是不解。 張氏低聲詢問,“你自從生了妞妞之后,就再也沒有開懷過,可是心中不愿?” 楊慧趕忙否認,哪怕事實如此也一定不能承認,一個不愿意生孩子的女人,無論是什么樣的婆家都不能忍,而她若是被休回娘家,日子不見得比如今好過。 “也許是緣分沒到吧?!?/br> 張氏繼續道:“孩子能綁住的,可不止是女人,你看芳兒,多疼妞妞,我有時候看著都吃味。這女人的依靠,不外乎是丈夫與兒女,我們這一家人,關起門來,芳兒一個大男人對著四個女人,是家里的頂梁柱,你膝下如今只有妞妞一個,到底是單薄了些。從前的事我不問,如今芳兒上進,指不定那一日就能為你掙來鳳冠霞帔,你可愿意為我們葉家開枝散葉?” 張氏這人,潑辣的時候也是真潑辣,而當她低下頭來的時候,和風細雨,輕易就能讓人消除對她的不滿,一番連消帶打,弄得楊慧都有些愧疚了。這些日子里,葉信芳不主動,她也不會有要求,兩人就這樣相安無事的同床幾個月。 現在的葉信芳很疼妞妞,每次出門回來,總要給妞妞帶些什么,不是小玩意就是小零食,哄得妞妞特別黏他,如今,妞妞已經完全忘記了當初的陰影。 楊慧想到從前種種,妞妞跟著她受苦,而現在日日跟在葉信芳身后,像是她爹的小尾巴一樣。若是葉信芳能一直這樣,再生個孩子似乎也沒什么不好的。 如此想著,楊慧頓時臉色微紅,輕輕的朝張氏點頭,小聲道:“愿意的?!?/br> “這幾個月,也不怕你笑話,我聽著你們房間里,沒什么動靜,是不是芳兒讀書太用功了?你也要勸勸他,考功名要緊,孩子的事也不能放下。他那幾個堂兄弟,個個膝下成群,唯獨他,就一個小丫頭片子,也不是我不疼妞妞,只是到底不是兒子,沒個香火,總是不踏實?!?/br> 張氏的話已經很是委婉了,若是旁的人家,媳婦進門五年,只生了一個女兒,早就鬧開了,甚至休妻另娶也說不定。 “你們可是,有什么不順?”張氏本不想這么問的,但到底心下發虛。 楊慧一開始臉脹得通紅,但回想起這幾個月來,臉色頓時白了起來。 一直仔細盯著她神色的張氏,只覺得眼前一黑,心臟像是被重錘敲擊過一般。 “許、許是相公讀書太累了吧……”楊慧吞吞吐吐的解釋。 張氏卻覺得天旋地轉,強自穩住神后,腦子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運轉了起來,葉信芳每日里除了早晨和偶爾去書齋,幾乎不出門,他早晨出去大概一個時辰,曾經聽隔壁的胡捕頭提過一起晨練的事情,這就排除了葉信芳撒謊的可能。而他每次去書齋,半個時辰不到就能返回。 這附近的人家她都知道,就算是在外面養了女人,離家也不會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夠干什么事?難不成剛到就完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根據以往聽墻腳的經歷,張氏心中否定了這個猜測。 而一個大男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跟自己年輕漂亮的妻子同床幾個月,卻一次動靜也沒有。 除了那一個解釋,張氏再想不出還有其他的原因。 眼淚再也忍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掉了下來,只覺得自己的命怎么這么苦,連失兩子,中年喪夫,好不容易將兒子拉扯大,卻絕了后…… 手緊緊抓著懷里的大藥包,頓時精神一振。 不能這樣,不能放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