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65
見我不動,又繼續說:“思成,小草的爸媽是不是對你特別好???” “嗯?!蔽尹c頭,微小的聲音一出口,就被屋子里的機器聲蓋過。 大媽眼中的那種期盼逐漸消失,她說:“鄭叢的爸媽不聽我的,小草不聽我的,就連小兔都喜歡你,我知道你一定是一個很好的孩子,我說不讓你們在一起,可是他們全家人沒人肯和我站在一起。我是實在沒有辦法,只能逼你主動放棄了?!?/br> 大媽的話鋒突然一轉,讓我覺得如此頭腦清晰,邏輯合理的人完全不像是一位腦出血后生命垂危的病人。 我想說些什么的,無數的思緒在我的腦中涌起,可真要開口說話時,我竟然無言以對。 “思成,如果你有手有腳,我一定會很喜歡你,你對小草的好我其實都看在了眼里,可是沒有什么如果啊,我不能讓我的寶貝小草和你這樣的人結婚,不能讓別人對我家小草指指點點,更不能讓今后小草的孩子因為有你這樣的爸爸而一輩子抬不起頭來?!?/br> 大媽說話總是這么會抓重點,對此我沒什么可以爭取或者解釋的話,我的殘疾讓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大媽,您想怎么樣?”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上升,讓我的心感到了從所未有的空蕩,她的嘴角依舊保持著那樣的弧度,然后把手從寬大的衣袖中伸出,我不知道一個病危的人究竟有多大的力氣,總之,她開始拔自己身上插著的管子和監測設備。 “你干什么?你瘋了?”我終于知道她的意圖,卻看著她揮動著的雙手無法阻止,“鄭叢!醫生!”我拼命沖外叫喊,正要拔腿跑出去,卻被大媽抓住了衣服的前襟,她的力氣并沒有恢復太多,我能看出她是用自己的意志力在扛。她用出了這輩子積攢出來的力氣,所以即使是這樣一直蒼老的手掌,我都無法逃脫。她狠命揪住我,把我整個人幾乎拉拽著跪在了她的床邊。 病房里原本此起彼伏的機器聲逐漸消失,極端的寂靜充斥在了四周,沒有了機器來維持生命體征,大媽抓著我衣服的手勁越來越小,可是那雙原本渾濁的眼此刻依舊犀利,她就那樣牢牢地盯著我,讓我的后背豎起了所有的汗毛。 我被人揪著跪在原地,看著生命漸漸的從這個女人的身上抽離,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我的眼睛也好像被她的眼神吸了去,就在此刻,她用了最后一絲微弱的力氣對我說了一句讓我終生無法忘懷的話:“你記住,我是因為你而死的?!?/br> 聯網的救護站發現機器斷線,醫生護士就是趕了過來,他們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幅場景,因為身在其中,我說不出這有多悲壯,護士將我扶起來的時候,那只已經失去生命的手依舊牢牢的嵌著我的衣料,是被護士生生掰開的。 她有多恨我,全寫在這只手上。 我一瘸一拐的走出去,仿佛被抽去了靈魂,那雙閃著光的眼睛似乎還在我的身后牢牢盯著我,讓我連喘氣都在顫抖。 鄭叢馬上撲了上來,問我大媽怎么了,為什么會突然搶救。我的嘴唇好像也沒法控制,完全不能張合。 好在不用我解釋,醫生護士已經走了出來,他們宣告了病人的死亡。那一刻,鄭叢突然抬起頭,眼淚從眼眶中飆出,她的聲音因為叫喊而變得嘶啞,她問我大媽到底對我說了什么,為什么剛才還好好的,一下子人就沒了? 我說不出話,任由她拉著我拼命晃動,我用力平復自己的情緒,調節自己僵住的每一寸肌rou,終于能把嘴張開了,我看著近在咫尺瘋狂抽泣的鄭叢,一字一頓的對她說:“鄭叢,我們分手吧?!?/br> 作者有話要說: 要是把這個當成結局你們會不會打我 第49章 絕望 夜已深,我獨自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實在無法入睡,只得起身。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壞了,明明在很安靜的房間里,耳中卻總是嘈雜的聲音,無數遍的回放著一個婦女的聲音,時而低沉,時而尖銳,可是無論我怎么努力,就是聽不清聲音的具體內容。 家里的暖氣很足,地毯又厚,我光著腳跳動,并感覺不到任何的涼意,不知不覺來到了窗前,用嘴咬住厚重的窗簾,只能拉出了一小塊空隙,原本以為是一片寂靜的黑,卻沒想到是如此的燈火闌珊,我才記起,今天是圣誕節。 在醫院里度過的這幾天,看多了分分合合悲悲哀哀,早就不記得了日子要怎么過,其實即使現在回到了家里,也不知道今后要怎么過,好像一切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沒有了意義。 我背對窗戶欠著腳尖用力一蹦,很輕松的把自己弄到了窗臺上,為了能讓自己坐穩,身體倚在窗欞上,坐在這樣的角度向下望去,有些深得不見底,我開始沉浸在這種感覺中,只有這樣的刺激才能讓我的耳朵稍微緩解壓力。 有很多圖像開始在我的眼前閃過,然后出現在了黑色的夜空中,那些都是人臉,有的猙獰,有的冷笑,他們輪換著在高處看著我,看著我的身體,看著我的臉,我被看到無地自容,皮膚開始發燙,仿佛有一股火在燒。 我伸出脖子嘗試用嘴去咬住窗戶的把手,想把冷氣放進來為我降溫,可是使不上勁,嘴巴只能咬住把手,卻怎么也轉不動。 開始生氣,不知道在生誰的氣,我閉上眼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瘋似的用牙齒拽住把手往里拉,天上那些面孔又在看著我,看著我的狼狽,看著我的痛苦,那些臉上開始出現了笑容,嘴角掛著一絲輕蔑。 我終于認清了自己,別說基本的生活自理要求人幫助了,就是連想死好像自己都做不到,就像鄭叢大媽說的那樣,沒手和沒腿絕對不一樣,而我面對著這樣雙重的缺失,更是不一樣。 窗戶在我的玩命使勁下終于打開了,那一瞬間因為慣性作用,我也被扔到了地上,從那樣的高度摔下來,即使有地毯接著,接地的那一下,腿骨也跟碎了一樣的生疼。 好在冷風吹了進來,乎乎的,那些掛在空中的臉孔也被吹散了,我緩了一下身體,然后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好難。 前所未有的絕望幾乎要壓塌我的背脊,我確實想從窗口跳下去了,除此以外的話都是無法解脫,我活在這里,對我爸媽來說是障礙,對助理來說是累贅,對我愛的女人和她的家庭來說,那是莫大的恥辱。而這幅五體不全的身體對我自己來說是什么呢?是想活活不好,想死死不成的一種絕望。 我拼命掙扎,一次又一次的擺動身體,希望自己能夠不假借他人之手獨立站起來,我甚至想到用下巴去支撐,但是不勻稱的肢體無法讓我保持平衡,一次又一次地向右邊歪倒。 不會知道過了多久,我的堅持終于感動了上天,它讓我用這獨腿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冷風已經在房間里肆虐了,吹得我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