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28
他繼續念明天的頭版頭條?!彪普f完了,收好手中的錄音筆,“向遠,我要走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想想吧,你怪我可以報警抓我,我不會反抗,但是葉騫澤就必須要死;我們會把一個銀行帳號發到你手機里,假如你相信我之前說的是真的,只要錢一到帳,這個男人就會平安回來,到時是愛是恨,都由得你去?!?/br> 他把余下的咖啡一飲而盡,“再見,向遠,雖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再見?!?/br> “等等?!闭f這話的時候,向遠已經重新筆直地挺起了腰。 滕云等待著她最后的決定。 “錢我會給你,你跟你那個‘他’馬上走,走得越遠越好?!?/br> “謝謝?!彪频难劬υ阽R片后有水光盈動,他說這一句,是真心的?!拔冶WC葉騫澤毫發無損?!?/br> “你錯了,拿了錢,我要你們撕票?!?/br> 向遠的這句話低得如同耳語,但滕云聽得明明白白,他定定站著,似乎在重新審視眼前的人,向遠的眼里,風波已過,摧枯拉朽之后,只余滿世界荒涼。 良久,滕云笑了一笑,同樣壓低著聲音,“好,我知道你誰都信不過,這件事我會親手為你去做。你放心,只求你一件事……” “假如你有事,至少我?!桨搽x開?!?/br> 向遠知道滕云求的是什么,也許還是羨慕吧,大難來臨之際,誰又會不離不棄地抓著她的手?即使最后的托付,依舊戀戀不肯割舍。 她卻總算可以割舍了。撿瓶子的人愿已許盡,瓶口那感情的符咒也腐化如塵。葉昀曾經問過她,當三個愿望用盡,故事的結局是什么,現在她終于知道了,瓶子里的妖靈已在等待中耗盡了所有的期待,它打碎寶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撿瓶子的人。 七十七章 神跡 滕云做事從不會讓向遠失望,而今的向遠也不怕失望。她付給滕云錢,無非是要葉騫澤死,如果她一分錢也不肯拿出來,葉騫澤也是死,那一千多萬,只不過是送滕云一程,她再冷心冷性,畢竟這些年來,滕云是她最信任的人,而今她仍然信他,勝于信她愛過的人。就算滕云出人意料地反咬一口,向遠也不在乎,事到如今,在這場游戲里,對方的籌碼已變得毫無價值,她才是占盡先機,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她還有什么輸不起,可滕云不一樣,他還有放不下的東西,誰在乎誰就被人捏在手里,過去向遠也是,可今后她再也不了。 夜晚比向遠想象中要來得更快一些,天氣轉涼了,外面的世界,樹欲靜而風不止,葉子沙沙地呻吟,再不舍枝頭,也只得被風打得四處飄零,有那么一片甚至從半開的房間窗戶里卷了進來,向遠撿起來看了看,可惜了,還是綠油油的,可是到了該走的時候,由不得它自己。葉昀打電話回來說,他今晚會留在警局,跟同事一起徹夜追查大哥的線索,末了還安慰向遠,“好好睡一覺,別怕,一切會好起來的?!?/br> 葉昀不知道,向遠現在什么都不害怕。她無路可走的時候才會害怕?,F在她到了絕境,打碎一切,她反而知道該怎么走下去。曾經她只想好好走自己的路,是葉騫澤揪著她的一顆心一步一步逼,她一步一步地退,終于到了今天。 少年不知離別滋味的時候,他說,我們永遠不會分開。向遠說,好。 江源和葉家內憂外患,他說,我太累了,你拉我一把。向遠說,好。 這城市里似是而非的月光下,他說,你嫁給我吧。向遠說,好。 一次次的爭吵再彌合,他說,從今往后,我們好好過行嗎。向遠說,好。 葉靈死了,他握著那個斷頸觀音說,就讓我們這樣吧。向遠說,好。 到了后來,他說,對不起,我在阿繡身上找到了慰藉和快樂。向遠還是說,好。 她什么都答應他,什么都自己咽下去了,全世界都覺得這是因為她放不下名利,她是愛錢,可是只要她愿意,在哪找不到錢?錢能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向遠自己都不信會那么傻,自己都不信她居然會那么愛這個男人。 葉騫澤抽走了他的心,向遠安慰自己,我還有他的人;后來連他的人也漸行漸遠,而向遠對自己說,至少我還有錢;如果連這最后僅有的東西他也不肯放過,她說過的,她會殺了他,說話算數!并不是沒有更理性明智的選擇,可是她現在就是要他死!愛又如何,如今,她的恨比愛深。 滕云帶來了葉騫澤的第三個愿望,向遠當然會滿足,這是她最后一次對葉騫澤說:好。他要死,她就成全他,袁繡她不動,可是那肚子里的孽種,愿望里卻并沒有提及。 這一夜,向遠入睡得出乎意料的順利,她做了很多很多的夢,夢里,葉騫澤各種各樣的死法一遍一遍的演示,每一種,都鮮血淋漓,向遠在沉默的觀望中得到了莫大的滿足和快慰,然而,當她醒過來,枕畔卻濕了一片,如果她一直睡下去,是不是就不會知道曾經掉淚? 她拿起了讓她驚醒的罪魁禍首,手機里有一條剛發過來的短信,陌生的號碼,發過來一個陌生的農行帳號。 向遠屈膝坐在巨大的紫檀雕花床上,沒有開燈,在手機的熒光中,她的一張臉半明半昧。手機號碼的尾數是“7714”,嶺南人迷信,最忌“4”這個數字,而“7”在當地方言中通“癡”也不被人所喜,這樣的號碼,必是最廉價的一種,一看即知是臨時選用,而農行恰恰是申請帳號和網上查帳最便利的銀行,她知道這代表了什么。只是,滕云下手了嗎?葉騫澤會怎么死?像他生母那樣從高處墜落,身首異處?像向遠的弟弟阿迤那樣溺水而亡,渾身腫脹?像葉靈一樣血流遍地,一點點地把生命耗盡……除了數字之外別無它物的手機屏幕在向遠眼里漸漸模糊,模糊成他多年前月光一樣皎潔的側臉,嘴角含笑,眉梢眼角似是有情。 向遠忽然瘋了一般按下了回撥鍵,那手機里的“嘟嘟”聲傳來,遠遠的好像海上來的風。滕云的手機已經關機,這一個她能打通嗎? “喂?”警惕而慌張的一個聲音。 “讓滕云接電話,立刻讓滕云接電話!” 向遠當時以為自己等待了很久,后來才知道其實不過是一瞬。 “向遠,你后悔了嗎?”滕云的聲音平靜中透著通曉的憐憫。 后悔嗎?葉騫澤還活著嗎? 她也只是站在懸崖的邊緣,一步天堂,一步地獄,現在還來得及,向遠,回頭是岸。 她只說,“拜托你……別讓他那么痛苦?!?/br> 不知道為什么,電話那一頭的背景聲紛亂而嘈雜。 “起風了,向遠?!彪坪孟裥α艘宦?,“記住你的承諾,葉少……你有話對他說嗎,假如你愿意……” 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