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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滕云臉色頓時變色,“你……” 服務員恰好在這個時候端上了他的咖啡,他一口氣已沖到胸膛,生生消散,他眼前這個人,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地點一杯他最愛的曼特寧,當然也知道他最隱痛的地方所在。葉秉文那次酒后失言,確實是滕云的一件恨事,也可以說是他們之間矛盾的導火索,他一度以為聽到的不過是一些歡場女子和不相干的人,然而向遠這個女人,她竟然知情。 向遠從滕云眼里清晰地捕捉到了慌張和狼狽,人啊,不管再堅不可摧,一個情字,始終是命門。滕云是同性戀,這是她開始留意這個人之后驚聞的最大秘密,而這個秘密的泄漏,只因葉秉文和他一次陪客戶到夜場買醉,兩人因公事意見不合,葉秉文竟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借著酒意大罵他是“GAY佬”。事后葉秉文雖然已打著圓場說不過是開玩笑,但覆水難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她俯身向前,面對他的破綻,聲音猶如催眠,“你相信我,他有這一次醉后失言,就有下一次的口無遮攔,他不過是捏著你的秘密,像玩一個小白鼠一樣地戲弄你?!?/br> 滕云慢慢背靠在椅子上,面色鐵青,但他竟然還能按捺得住自己,過了一會,才喃喃道:“我不過是沒有像大多數男人那樣愛上一個女人,這就是罪嗎?我有我的伴侶,我們情投意合,互相以遇到對方為最大的榮幸,感情不輸給任何一對男女,為什么這就成了見不得光的把柄?葉秉文憑著這個對我頤氣支使,你也把這個當成說服我的武器,向遠,你跟他又有何不同?” “你錯了?!毕蜻h說,“我和葉秉文最大的不同在于我對你愛男人還是女人全無興趣,這是你的事,我要的是一個結果。如果這還不夠說服你,那好,你可以看看這個?!?/br> 她從自己的包里掏出兩個一模一樣的牛皮紙信封,滕云抽出其中一個看了一眼,立刻一言不發地閉上了眼睛。 “這些照片是我暗地里從收發室截下的。你應該慶幸你足夠走運,或者說慶幸葉秉文的助理足夠懶惰,他竟然把這個東西交給公司的前臺小妹,讓她拿到收發室去寄。你想過沒有,你可以認為真愛無罪,但你的家人呢,他們也一樣想嗎?” 滕云深深呼吸,“我父母雙亡,從小跟叔叔嬸嬸長大,他們老了,遠在湖南老家,而且目不識丁,我不在乎?!?/br> 向遠把那兩個信封推向他,“那‘他’呢,‘他’也不在乎?‘他’沒有這么巧也父母雙亡吧,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另一個人??辞宄?,這個信件一式兩份,不同的兩個地址?!?/br> 滕云側頭看著別處,向遠冷冷打量他顫抖的喉結和手上悄然突起的青筋,“你們最近一點分歧,稍不順心,葉秉文就能下這樣的狠手,你念著恩義,他當你是條狗!就算你推了眼前的差事,以他的為人,如果得知葉董一度選你而棄他,他還能容你?你忍得夠久了,多少恩情都已經還完,與其在他手下如履薄冰,不如借此機會擺脫他,至少你身后有葉董,還有我?!?/br> 滕云此刻的無聲已遠不如起初堅定,向遠趁熱打鐵,當著他的面將那些照片一張張撕得粉碎,“滕云,你不想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吧。你我合作,我不敢說助你平步青云,但我必不會像葉秉文那樣?!?/br> 良久,滕云長舒一口氣,“是他逼我太甚……” 向遠結束了與滕云的半小時之約,已到下午上班時間,旋又回到公司上班。誠如她勸滕云的,滴水之恩,涌泉相報也就夠了,不足以回報到讓自己枯竭,那么她的恩報完了嗎?如果沒有,又還剩多少,她還需要做什么?然而就算她從此再不欠葉家,她還是欠了自己半顆心,誰來還她? 第四十一章 兩日不在辦公室,回來之后又是例行的一通忙碌,直至下午五點多,向遠坐在辦公室里,聽到外間的助理小吳的腳步和著急的聲音,“……真的,葉總,向主任她在忙,她說誰都不見,葉總,葉總……” 她一動不動地在心里盤算,如此來勢洶洶,莫非葉秉文那么快知道了她找滕云的事情?該來的總要來,她等著。 然而,當辦公室門被推開,嚴陣以待的向遠卻發現站在門口的不是葉秉文,而是公司著名的溫和派葉騫澤。 葉騫澤關上門,把小吳哭喪的臉擋在外面,笑容柔緩,如同一路閑庭信步悠游而至?!盎貋砹??”他笑道,“我發現要等到你不忙的時候是很難的?!?/br> 向遠對他的一反常態有些措手不及,“我約了張天然,等下馬上要去他辦公室見面,晚上順便跟中建物資部的人吃飯,你有什么事?” “當然是有事,向遠,需不需要我把電話打到我爸那里,你才肯放自己半天假?!?/br> “我不需要假期。騫澤,有什么事,都等我處理完手上的工作再說好嗎?” “你就這么連一個說話的機會不肯給我?你笑話我鴕鳥,現在你不是一樣?向遠,你跟我來?!彼暮媚托乃坪跻训綐O限,不由分說拖起她的手,打開市場部主任辦公室的門,就往外走。 向遠此時穿著上班時的窄窄A裙,八寸高跟鞋,被葉騫澤大步流星地拖著往外走,未免有幾分狼狽,尤其是辦公室門一開,無數道目光尾隨而至,她平時最是謹言慎行,在一干同事中頗有威信,他又是地道的小開,脾氣雖好,但總淡淡地讓人看著如隔云端,兩人一前一后,雙手相連地穿過市場部的辦公區,穿過人來人往的茶水間,穿過大辦公室和走道,向遠覺得自己的步伐從未如此失控。 他走得太快,片刻不肯停留,她微微抗拒著,但已顧不上看周圍下巴落了一地,就這么被他拖著往前走,周圍的人臉和背景在穿梭在變幻,她如在回憶的時空通道,如在初冬冰封的湖面,如在稀薄的云端。他是瘋了,別人看見了會怎么說,都會怎么想!而她又何嘗正常,她如所有虛榮的女人,心里竟然有掙扎的喜悅。 他們就這么一路來到停車場,葉騫澤讓向遠坐在副駕駛座,驅車離開公司。他說有話要說,上了車,只有兩個人的空間,反倒誰都沒有講話。沒開出市區,就趕上了這城市的下班高峰期,一路如蛇蜿蜒,一路走走停停。向遠知覺他車行的方向是往南,一直往南,直到終于出了外環,前方的路仍無盡頭,如開向地老天荒。向遠低頭揉著眼角,她不想問,也懶得問,他能去到哪里?地老天荒也有個盡頭。 等到感覺天色暗了下來,路燈如窺探的眼一盞盞點亮,最后連路燈都遙遠了,向遠才意識到車子帶著他和她已經遠離市區,沿著一條不熟悉的山路盤旋而上。這路沿山腰而建,顯然是個開發程度一般,行人罕至的地方,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