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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學都忘了大半,幼時出類拔萃的天賦竟泯然眾人矣。 這幾百年來,傅辭頭一次冷了臉,硬|起心腸訓她:“為何你就不能上進一些?你可知為師對你抱了多大的期許?” 那一世的唐僑本還有些惴惴,聽到他這話忽然將手中的仙劍擲在了地上,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瞪他:“為什么師父總是讓我修仙??!我不想修道不想成仙??!為什么我不能像普通人一樣過簡簡單單的生活??!” 傅辭一怔,啟唇方要說些什么,又被她打斷:“我不想懲惡揚善!我不想御劍!我不想每日寅時起身在夜幕之下跑三千個石階只為吸一口天地靈氣!我不想一打坐坐半日,一閉關閉三年;我想逛街想學刺繡,想養一只會說話的鸚鵡,想看路邊的老大爺吹個糖人,可這些都是你眼中的不務正業!” “你……”傅辭整個人怔在當場,連她直挺挺跪下這么一個動作,都驚得他退了半步。 “人說修道之人冷心冷情,薄情寡義?!彼粗缔o輕嘲一笑,“師父你根本不明白,我御著劍都沒雙腳步行、走出滿腳血泡來得自在?!?/br> 好似被一錘迎面擊碎了天靈蓋,傅辭眼前有一瞬驟黑。他怔怔垂下眼,只見她屈膝跪倒在他腳邊,仰頭望著他,字字鏗鏘有力:“師父,徒兒不孝。自請廢去一身功法,求師父將我逐出師門!” * 唐僑又被這一幕虐得滿臉淚。 帝君不露痕跡地按了按心口,即便這一幕已過去千年,他還是被那聲“薄情寡義”激得血氣上涌。 “那時我終于明白,這不是你的道。你的道不在修仙一途,這碌碌眾生羨慕修道之人,你卻羨慕著他們?!?/br> “若我不出現在你面前,你本該有一對淳樸善良愛女如命的爹娘,你會循著紅線,嫁給一個憨厚老實的丈夫,安安穩穩又幸福美滿地過完這一生?!?/br> “我所謂的長生大道,破了你的親緣,阻了你的姻緣,卻從沒帶給你半點歡喜。我十年見你一面,卻教你一生煢煢孑立,教你一生無所倚靠,教你惶惶不可終日,教你每一世都郁郁而終?!?/br> “我以為帶你踏入道門,教你無上大道,讓你延年益壽,引你成仙就是為你好?!钡劬龖K然一笑:“直到那時方了悟,得道成仙從來不是你的希冀。從頭到尾,全是我的癡心妄念,全是我的私心作祟?!?/br> 每十年才能有一次見面,初遇時再深的好感也在一個個漫長的十年里消磨了個干凈。何況人間繁華萬千,他沒有資格讓她陪自己枯等。 傅辭心如死灰,放她下了山。 她回了家,爹娘健在,兄嫂恩愛;又過兩年,她嫁了一個小鐵匠——是她那一世的命定之人;再過兩年,添了一子一女,湊足了一個“好”字。 沒有他的阻撓,她走回了命運既定的軌道。 傅辭循著她命理掐算三年,翻遍她十幾世的命簿,算盡她的親緣姻緣,將她的一生中每一個擦肩而過的路人都一一演算,也沒找到自己與她的半點聯系。他怔怔看著,一顆心都如浸在了冰雪中,比每一世她去世時的剖心之痛還要疼。 僅有的那一世姻緣成了他多年執念,他遲了數百年,才終于不得不承認第一世的那場分離便已是訣別。 此后天長海遠,緣慳一面。 * 眼前的一切復又重歸于黑暗,唐僑再回神,已經坐在了自己的臥室中,數百年往事都只是短短一場夢。 唐僑怔怔看他好半晌,空調徐徐吐出的暖風讓她哆嗦了一下,摸到帝君身上柔軟的家居服,總算從這場漫長的夢中脫出神來,又抱著他的腰哭了個天昏地暗。 帝君攬她入懷,聲音低不可聞:“第一世你慘死,后兩世你轉世為家畜;第四世到第八世皆是因我而毀??稍刮??” 他又一次問這個問題。 “不怨?!碧苾S翻身趴在他身上蹭干凈眼淚,湊上前親親他如夜色般深邃的眼睛,紅著眼睛問他:“后來那些世呢?” 帝君于黑暗中望著她,聲音悠遠:“后來,我還是每世都下界看你,隔得遠遠的?!?/br> 將她命中所有劫難都抹去,再不擾她的姻緣線,遠遠看著她一生和樂安康。既然自己只能帶給她苦難,倒不如隔得遠遠的。 有時實在熬不過思念,便幻作街頭的小販,與她說一兩句話。復又離去,像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帝君長臂一展,將坐在自己身上的姑娘按進自己懷中,聲音里滿是笑意:“可這一世,是你自己撞進我懷里的,也是你先來撩|撥我的?!?/br> 千年來的空寂與遺憾都被懷中的姑娘填得滿滿當當,唇齒相貼,連聲音也變得含糊不清。 “……可不能半途而廢?!?/br> 滿室寂靜,窗外窸窸窣窣的聲音不停,不知下了多大的雪。 這樣一個女上男下的角度實在微妙,唐僑臉有些熱,從睡衣的扣子里探進手指去摸|他結實的胸膛。 感受到那雙在胸前作亂的小手,帝君垂下眼瞼,看著自己裸|露在外的胸膛,問她:“你解我衣裳做什么?” “想做?!碧苾S抬眼,目光灼灼:“一秒都不能忍?!?/br> 帝君遲疑了一會兒,身為一個古人,“做”這個字在他心中有各種含義,唯獨沒有最污的那種。盡管如此,卻不妨礙他敏感地覺出這個字語意微妙:“做……什么?” “聽不懂?”唐僑換了幾個詞:“想和你行魚|水之歡,行敦倫之好周公之禮,巫山**……” 還在想詞兒,被帝君捂住了嘴。帝君聲音微?。骸敖Y婚證……” 唐僑雙手撐在他胸膛上,語氣是破罐子破摔的決然:“管它什么結婚證!不領證還不能py了!我爸媽都在隔壁睡著,你快給我施個禁言術?!?/br> 帝君眸底所剩不多的清明之色很快屈從于眼前的軟|玉|溫|香,他深深喘了一會兒,伸手推開唐僑,翻身坐起就要下床。 唐僑呆了一瞬,抱住他的腰把人拖回來,惱羞成怒:“我都不嫌棄你先上車后補票了!你跑什么跑?” 她身上牛奶沐浴乳的味道一入鼻,帝君額間很快地滲出密密麻麻的汗,聲音啞得嚇人:“且等我片刻?!痹捖淅_唐僑的手,走到桌邊拿起了桌上的手機。 “傅辭!關鍵時刻你刷個鬼的微博!”唐僑跳到他背上,連他的名字都喊順口了,一把搶過帝君的手機,就想看看他手機上有什么比自己的魅力還大。 待看清上面的字,唐僑先是愣了兩秒,不可置信一般又一個字一個字看了一遍,噗嗤一聲樂了,倒回床上笑得宛如制杖。 ——□□健康知識網。 感受到站在床邊的人氣壓越來越低,唐僑識相得收了笑。 這黑暗的夜晚,再加上唐僑剛流了一缸眼淚,心里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