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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要說: 苦中作樂——山哥小公舉&男友力max陳醫生 ☆、終章 耳畔是聲聲鳥啼, 陳逸放慢腳步,抬頭, 看向廣袤無垠的天空。 霞光劈開層層薄霧,染紅頭頂灰暗的天色。這方幽暗、晦澀的世界, 終于迎來光明。 輕呼出一口氣,陳逸轉眸看薛山。 他垂眸看著腳下的路,臉色蒼白、口唇翕動, 呼吸時快時慢,額頭上又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周圍的一切聲音似乎都被放大,每一絲每一寸, 爭涌著鉆進他的耳膜。 心下似有感應般, 薛山緩緩抬頭。 清冷稀薄的空氣中,兩道疲憊的目光寂然相遇。 陳逸淡淡笑了一下, 說:“太陽出來了?!?/br> 薛山低低“嗯”了一聲,搭在陳逸肩上的手臂仍在無意識抽動。 “薛山?!标愐莺八?。 “嗯?!彼曇粑⑷?,幾不可聞。 “堅持住?!?/br> 左手搭在陳逸肩上,薛山抬起右手, 慢慢撫上陳逸的發,指尖冰涼。 他低聲說:“我會的?!?/br> 艱難走了一段, 陳逸忽然問他:“你之前說, 要帶我去的地方,在哪?” 回想片刻,薛山道:“小峰山?!?/br> “小峰山?”陳逸也在回憶,“是不是挨著沙依表哥家那里?” 她想起那個夜晚, 在那座名叫大峰山的半山腰,在那座仿佛隱秘于世的農家小院里,她第一次知道薛山有個弟弟。 也是那個夜晚,她毫無預兆剖露心跡,主動走到他身邊。 薛山忽然笑了一下,但陳逸看不到他的笑,只能聽到他氣息不穩的聲音,“對,就是那里?!?/br> 每一個字,都像要耗費掉所有力氣,但他們依然樂此不疲交談著。 “去那兒干嘛?”她接著問。 “秘密?!毖ι秸f。 陳逸輕笑,“不能說?” 薛山想了想,“也不是?!?/br> 頓了下,他道:“去還愿?!?/br> 眼里閃過一絲詫異,陳逸轉頭看他,“還什么愿?” 視線碰上,他輕輕笑了:“小時候許的愿望?!?/br> 小峰山不高,山頂有一棵常年翠綠、枝干繁茂的百年老榕樹。榕樹枝干垂下一條條氣根,或懸掛半空,或下垂至地、鉆入土里。 從小就聽大人們說,這棵百年老榕既是許愿樹,也是平安樹、吉祥樹,只要誠心,對它許下的愿望,就會靈驗。 聽著他的聲音,陳逸低頭看腳下的路,微微側眸,瞥見他滿是暗紅血跡的左褲腿。她很清楚,薛山所受的傷,也許會使他落下終身殘疾。 眼眶微潤,她別過眼,輕聲問:“許了什么愿?” 似是想起了什么柔軟美好的東西,薛山唇邊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靜了好一會,他才說:“以后娶個漂亮老婆?!?/br> 陳逸“噗嗤”一聲笑出來,可笑著笑著,眼前視線漸漸被淚水模糊,“你怎么那么流氓,小時候就許這種愿望?!?/br> 薛山也笑,搭在她肩上的手臂輕輕摟著她,道:“心誠則靈?!?/br> 前面一段泥路左右分叉,兩人放慢腳步,陳逸回想片刻,架著薛山胳膊朝右而行。 寂靜山林間,薄霧漸漸消散在晨光中,平靜的大地越發明亮。 他們在蜿蜒轉折的山路上走了很久。但下山的路,似乎并沒想象中那么好走。 疲憊、饑餓、疼痛交替侵襲,陳逸很累,呼吸越發沉重。行至某一處坡度較大的路段時,她突然雙腿發軟,毫無預警摔了下去。 薛山下意識去抓她手,但他只有一只腳用力,一時沒穩住,被她手上的力道拽了下去。 兩人在山坡上滾了一段,相繼停下。 周圍是郁郁蔥蔥、四季常青的云南松,頭頂罩著一片蔚藍的天,鼻息間縈繞著淡淡的雨后泥土清香。 “陳逸?!彼澲暫八?。 陳逸說:“我沒事,你呢?” “我也沒事?!?/br>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起身,就這么躺著,躺在這方寂靜的土地上,仿佛陷入沉思。 一只冰冷粗糙的手掌緩緩挪向陳逸身邊,握住她的手。 “陳逸?!彼恳淮伍_口,身體都會無意識抽動一下。 陳逸“嗯”了一聲,回握住他不停冒著冷汗的手掌。 他的聲音,就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如果,我的腿——” “沒有如果?!彼驍嗨脑?,“你不是要帶我一起去還愿嗎?等你腿好了,帶我去看那棵靈驗的老榕樹吧,我也想許個愿?!?/br> 手掌緩緩抬起,蓋在額頭,薛山闔上眼,沉沉呼出一口氣。 陳逸撐起身子跪坐起來,伸手去扶他。 薛山睜開眼,溫煦的陽光從葉縫間灑下,陳逸的臉逆在光影里,看不真切。但他又明明白白看見了她那一如既往的孤勇和無懼,坦蕩和執著。 他一手搭住陳逸的手臂,一手摁住中槍的左腿,忍著劇痛站起。身形晃了一下,陳逸立刻扶住他。 后一段路,兩人走得更慢了。 冷澀的空氣里飄起淡淡的青草香,陳逸隱約看見那片廢車場的影像,忽然停下步子。 薛山側眸看她,蒼白的眼神里倒映著她的影子,“怎么了?” 寂然的視線投向虛空,靜了片刻,陳逸轉頭,目光溫和而深沉。 秋風輕拂,頭頂飄下一片枯黃的落葉。疲憊的臉上樹影晃動,她的聲音很輕,亦很淡。 “薛山,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br> *** 風停了,寂靜的山林間,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 眼前漸漸浮現的,是她回憶的暗影。 當年,吉爺把她抱走后,小心翼翼問過她現場發生的事情。 那時,六歲的小姑娘一副全然嚇傻的模樣,什么都說不出來,模樣令人心疼。后來,外婆也問過她,但她的回應依舊是沉默,不愿提及。 是什么時候開始,反復做那個夢的? 夢見自己奔跑在一條幽暗逼仄的巷道里,夢見身后是父親血淋淋的尸體,夢見自己手里拿了一把刀。 殺死父親的那把刀。 第一次出現,是在大三暑假。她在學校安排的醫院見習,剛好輪轉到急診科。 某個夏夜,凌晨一點半。一對受傷的夫妻被送來急診。 丈夫喝酒晚歸,妻子不快,兩人在深夜吵得不可開交,醉酒的丈夫一怒之下打傷妻子。 但送來醫院后,妻子并無大礙。而丈夫,卻因脖子挨了致命一刀,搶救無效死亡。但那一刀,卻不是妻子下的手,是他們剛上五年級的兒子。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 半夜,小男孩被父母的爭吵聲驚醒,出來時正好看到父親把母親摁在地上掐她脖子。情急之下,他抄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捅向了自己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