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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旁邊一間單獨砌的磚房。 她走到廚房門口,猶豫著伸出手,輕輕推開木門。 里面空無一人。 爸爸不在,那個可怕的人也不在。 陳逸跟著過去,看到灶臺上堆放著的食材和案板上切了一半的土豆絲,低頭問彤彤:“家里沒人嗎?” 小姑娘沒有反應,她也有點疑惑。 這時,背后傳來一陣拍門聲。 兩人都下意識回頭去找這聲音的來源。 聲音是從剛剛上了鎖的那間正屋傳來的。 嘴里念著“有人?”陳逸移步過去。 雙開的老舊木門上貼著一對嚴重掉色的門神貼畫,兩扇門之間豁開了一條細縫,陳逸透過細縫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再仔細一看,好像......有雙眼睛在與自己對視? 她本能后退一步,余光里,小姑娘也跟著過來。 低頭看著門上的掛鎖,她問彤彤:“屋子有人嗎?怎么鎖起來了?” 小姑娘也是一片茫然,大眼睛直愣愣望著陳逸。 算了,還是自己摸索吧。 她直接開口:“請問,里面有人嗎?” 好像有腳步聲,也有一種奇怪的,像是喉嚨被堵住發出來的“咕隆咕隆”的聲音。 她湊近些,拿起掛鎖查看,只聽“噠”一聲,鎖開了。 應該說是這門沒鎖,不仔細看會以為是鎖上的。 她猶豫一下,又重問一遍:“里面有人嗎?你是不是薛海彤的家人?你受傷了么?” 一門之隔,有道微弱的聲音響起。 “放我出去....” “我要去找我孫子......” 很明顯,是個老年女性的聲音。 陳逸有點驚訝,腦袋里霎時浮現出一個年邁老人被不孝子女囚禁家中的畫面。 她忙轉頭問彤彤,“里面是不是受傷的那個人?” 受傷的是爸爸啊,不是這個人,而且就是她讓爸爸受傷的。 小姑娘使勁搖頭,拉起陳逸的手就往外走。 走了幾步,陳逸拽著她停下。 小姑娘回頭,發現對方的目光里多了一絲寒意。 她問:“這里是不是你家?” 搖頭。 “那你帶我過來,要治傷的那個人,不是屋子里那個老人嗎?” 用力搖頭。 似乎覺得搖頭表達不夠,她指著正屋那個房間,做出一副“那里面很可怕”的表情。 屋里老人的聲音還在傳來,無比凄涼:“有人嗎?外面是不是有人???救我,救我啊,讓我出去?!?/br> 聽著這聲音,陳逸脊背一涼。 以為已經淡忘的舊時記憶,猛然涌入腦海,嚴絲合縫地對上了某段人生的重要節點。 根本來不及揣測小姑娘表情中所傳達的含義,她幾乎是掉頭就走,什么都沒想,走到那屋門前,“哐哐”兩聲打開掛鎖,一把推開木門。 等看清屋里弓身站著的白發老人,陳逸才終于回到現實。 不是,她不是。 這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不是自己的外婆。 老人見到突然打開的大門,眼里涌起一股欣喜,嘴角咧開,完全不顧門口錯愕站著的陳逸,往前幾步一把推開她,跨門而出。 為什么,為什么不是外婆呢? 自己終究是來晚了吧。 晚了整整十年。 陳逸木訥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沒有回過神。 直到身后傳來一聲老人的厲喝:“滾出去!你個小野種!” 她詫異回頭,看見老人像瘋了一般撲向彤彤。 緊跟著跑過去,陳逸一把拉住老人的手臂,擋在小姑娘身前。 老人張牙舞爪,臉上表情猙獰,嘴里狠話不斷:“你想害我全家!你給我滾出去啊,你滾??!” 陳逸完全搞不懂這是什么情況,但保護小姑娘是沒錯的,她把跨在肩上的醫療箱扔在一邊,兩手合力鉗住老人不斷揮動的手。 小姑娘驚恐的躲在陳逸身后,扯著她白大褂的一角。 “彤彤?”一道男聲忽然從身后傳來。 小姑娘回頭,眼睛一亮,放開陳逸的衣角跑過去。 *** 薛山在附近找了很久,方青野曾帶著彤彤玩過的幾片小山頭他全跑了個遍。 腦袋里麻木一片,說不上來是什么情緒。 明明想要給她最多的呵護,卻又一次次把她弄丟。 他沿路返回,回到阿婆住屋周邊時,打算看一眼彤彤回來沒。 走得近了,清晰聽到老人的喊罵聲。 他勸不住老人,彤彤又不見了,情急之下他只得先把老人關在屋里。 但她怎么出來了? 快步走過去,見到的一幕,讓他更加意外。 有個穿白衣服的女孩擋住在阿婆和彤彤中間,似乎正試圖阻止阿婆“傷害”彤彤。 陳逸也聽到那一聲“彤彤”了。 感覺到身后的小姑娘跑開,她回過頭,臉上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僵了一下。 準確來說,他們見過很多次。 更準確來說,陳逸在他堅持來門診服藥的半年后就記住了這張面孔。 她知道他的姓名、年齡、住址、身份證號、聯系方式,以及他的吸毒史。 但這種交集僅限于“醫生”和“患者”的場合,在那個場合里,除了流程般的治療關系,他們沒有任何進一步交流。 但是不可否認,兩人都記住了彼此。 也都在眼下的境況里,因為突然出現的對方,眼里閃過相同的詫異。 *** 院子里擺著兩條凳子。 薛山坐在其中一條上,旁邊站著嚴陣以待的小姑娘。 她把薛山受傷的右臂牢牢抱在手里,不時眼巴巴望一眼正在水龍頭下洗手的陳逸。 陳逸這個手洗了蠻久,她感覺到了一股難言的微妙尷尬。 方才薛山出手幫忙制住老人,并且把老人再度送回屋內后,跟她簡單講了老人的精神情況。 愧疚感油然而生,陳逸一時無言,憋了半晌,只說出一句:“抱歉,是我沒弄清楚情況?!?/br> 薛山似乎并未多大在意,對她道:“沒事?!?/br> 知曉了彤彤離開的原因,薛山很有必要地跟陳逸解釋了自己傷口并不嚴重的事實。 陳逸自然也看出來了,但彤彤不想就這么放她走,眼里是近乎哀求的目光。 陳逸有點心軟,再看邊上一心一意都系在女兒身上的薛山,想了想,她說:“要不就簡單消下毒吧,也讓小姑娘放心些?!?/br> 她說出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薛山的前臂上,那里有一道淺淺的約莫五六公分的傷口,血漬已經全干。 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是如此的正常。 他穿一件灰綠色T恤,深色長褲,腳上是鄉野間很常見的務工膠鞋,眼下沾滿了泥漿。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