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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季澤的身上。 這場手術,季澤主刀,手術進展的不算順利。切開左小腿后,他半舉著雙手,眉頭深深地鎖著。 小腿末梢的血液已經不循環,至少左腿算是廢了。焦黑的腿上,已然發出了一股腐爛的惡臭味。 半響,季澤放下手術刀,對著閻墨:“縫合?!?/br> 閻墨走近了兩步,捏著持針器。抬眼,瞥見一串淚從張哥的眼角滑落。他有意識,也能感受到手術的進程。未做手術卻又縫合上小腿。他該是預料到了自己的左小腿已經保不住。 他是一個軍人,失去一條腿,意味著前途盡毀,意味著所有關于軍人夢想盡失。他的未來,一眼看到底:輪椅、撫恤金、偶爾的朋友的關懷、一輩子的孤單。 他還不到30歲。那串眼淚里,只剩了絕望。 人絕望的時候,常如在湖中溺水,即便周圍只有一根希望的稻草,也要拼命地抓住不放。 張哥只記得,三院醫生的那句:“保守治療,或許還有保住的希望?!?/br> 季澤亦然看到張哥的那串眼淚,他的心臟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只是開口的語調,依舊淡淡的:“快?!?/br> 他再去回望閻墨,她的半張臉被口罩遮住,所能看見的情緒,全然寫在了眼神里。 亦如昨天,冷漠。 “閻墨?”季澤喚了一聲她。 她頓了一頓,開始縫合。 * 一臺毫無意義的手術做完,季澤洗完手直接解了手術服,也未和閻墨打聲招呼便出了手術室。 手術室門口等著的,是那個拿著DVD錄像的記者。見到季澤,他小跑上去,開始不斷地詢問張哥的情況。 季澤一路走,他一路跟。到了電梯口,記者終于追上了季澤:“季醫生,張哥他不能截肢的。三院的醫生說,可以保守治療?!?/br>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著張哥的感人事跡:軍人,因為救人燒傷。也因為軍人的身份,他需要那雙可以立著的腿。 他說了好幾遍希望醫生可以理解,季澤始終沒多說一個字。 直到,閻墨晃到了電梯口??匆娪浾咭苍?,她用文件擋著半顆腦袋,轉頭就走。不料那個記者眼尖:“閻醫生,閻醫生這里?!彼B喊了兩聲,臉上堆滿笑。 閻墨不得已,只好佯裝偶遇地和記者揮了揮手。 “張哥的情況是不是一定要截肢?”季澤不松口,閻墨就成了記者重點盤問對象。 他跟這則新聞幾天了,和張哥或多或少也產生了一些感情。張哥一個人看病,沒有家人。也只有他能跟著關心關心。 “記者你累不累呀,要不然我請你吃個飯?”閻墨不想惹上事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向來是她行走人間的準則。病人既然是季澤的,自然和她無關。 記者怔了一會,他還沒見過這么不正經的醫生。連帶著季澤,也偏頭望了她一眼。 “不···了吧?!庇浾叩亩t了一截。 電梯門滴地一聲打開,季澤直直地走了進去,閻墨跟著:“記者,一起走吧?!?/br> 她的態度很是熱情。 記者尷尬地笑了一聲:“我···去看張哥?!?/br> “那記”閻墨還未說完,電梯門又滴地迅速合上。季澤的手指哐地重重敲了兩下一樓的按鈕,臉上依舊毫無表情。 “季醫生”電梯迅速地下降,閻墨揚著眉,拽上季澤的衣袖:“生氣了?” “想多了?!奔緷烧f。 “····”接著,是一陣沉默。閻墨吐了吐舌,靠著欄桿思考著中午的伙食。 終于,電梯停在了一樓。曹院和醫院的領導們在電梯外聊著天。 見到閻墨和季澤,曹院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按下上樓鍵,曹院的腳步突然滯住,轉身,她叫住了季澤:“季醫生,你的新病人,燒傷的那個,暫時不要截肢?!?/br> “他已經耽誤了快一周?!奔緷烧f。 “他才上了新聞?!辈茉耗樕蠏熘吞@的笑:“聽護士說,他有自殺的念頭?” “季醫生,你要評職稱了。醫院也正在評優?!彼痪o不慢地說著:“你該明白,輿論的可怕。我們醫院才評上三甲,我不希望某日的頭版,掛著有關我院出了醫療事故的新聞?!?/br> “我的病人,我會負責?!奔緷善届o地說。 “我相信你?!辈茉赫f:“是他自己選擇的保守治療?!彼獪y地笑了笑,繼續和領導聊著醫院建設。 曹院的話,說給季澤聽,也是說給領導聽。醫生尊重病人的選擇,出了事也不會算作醫療事故。若是醫生執意修改診療方案,那么出了事,全部的責任,只有他一人承擔。 季澤正接受副主任醫生的考核,曹院也算友情提醒。拿自己的前途去和病人“賭氣”,實在不值得。 季澤的眸子深沉著,半響,才闊步離開醫院大廳。 “季醫生,順路一起走?!遍惸觳礁?。 * 醫院食堂的菜太咸,價格也不友好,因此很少有醫生愿意待在食堂吃飯。 所幸,醫院門口是個商業圈。閻墨早就盤算好了中午吃什么,一出門便直接往便利店走去。 季澤躊躇了幾秒,也跟著一同進了便利店。 午飯時間,便利店人很多。閻墨擠著拿了一盒泡面、幾袋辣條薯片。她穿著白大褂,滿手抱著垃圾食物。排隊的人難免以異樣地眼神看著她。 季澤拿了一袋面包,抬眼便看見閻墨扎眼地立在人群中。他又默默地走到了排隊人群的末尾,和閻醫生保持了一長段的距離。 “一共30元?!?/br> 閻墨走的匆忙,到了收銀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錢包手機都放在了辦公室。 排隊的人中,發出了一陣催促結賬的抱怨聲。 閻墨讓在一邊,到了季澤結賬的時候,她跨步抱住了季澤的胳膊。將手中的垃圾食物和季澤的面包并在一起:“我們一起的?!?/br> “我不認識她?!奔緷沙槌龈觳?,冷冷地說。 收銀員看了看季澤,又轉看了眼閻墨。臉上不悅的神情,已經藏不住。 閻墨見收銀員的已經看到了她的胸卡,她捏著嗓子,對著季澤喊了一聲:“老公~” 季澤的唇角,rou眼可見地顫動著。 “結賬?!奔緷蓳荛_了閻墨的垃圾食品。 “老公~別生氣了?!遍惸旧砉亲永锞屯钢M人的風情,這么一叫,更是酥媚動人。 “你自重?!?/br> “你不就喜歡,我不自重的樣子么?”閻墨從柜臺上拿了一盒套套,堆在了食物的旁邊。眼波含媚,望著季澤。 收銀員憋著笑,信了閻墨的話。畢竟看上去,他們著實像小夫妻在冷戰:“先生,一共88元?!?/br> “喂,你們有完沒完?!迸抨牭娜巳褐幸延腥诵÷暤谋г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