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62
再想念上海的天空,不再想念曾經出現在生命里的人,包括我的家人,即使他們總是無端闖入我的夢里,我也強迫自己不去想。 是啊,我有什么資格想我的家人,現在的我是真正地成了我哥最痛恨的那種人。 我不再想家,不再想上海,不再想G市。 我向那個護士要了一支筆和一個筆記本,我開始坐在房間寫一個遙遠的故事,一個這一生我都難以忘懷的故事。 我沒有再出過這個房間的門,一步也沒有。王森來過幾次,他說,“你恨我也可以,拜托你說一句話好不好,不要像個死人一樣”,他的聲音帶著不甘,帶著祈求,帶著無奈,他可能不知道,我已經死了。 我依然沒有說話,一夜之間,我突然覺得語言是一個跟陌生的東西。 我沒有看他,當他不存在一樣,繼續在紙上寫著那些冰冷的文字。 他一把將我拎起來,就像拎一個玩偶一樣拎下樓,他指著敞開的大門,他沖我大吼,“夏輕淺,你去告我,告我□□,你去啊” 我看著他像瘋子一樣在那里張牙舞爪,開始冷漠地笑了起來,然后轉身,笑得像個瘋子一樣,最后又突然不慌不忙地上樓,然而當我關上房間的門后,我再也忍不住了,也許剛剛我只是做給他看的,我要讓他的心也永遠得不到救贖,我開始坐在地板上哭,哭得那般的西斯底里。 余逸說得對,我的身體里住著一個叫做悲傷的怪物,我想它現在是徹底的醒了,正在慢慢地吞噬我。 源源不斷的悲傷向我襲來,我看到的天空黑暗無比。 為什么?你就不愿意放了我,我恨你,但是我不要讓你知道,我要你也陷入這種無休無止的痛苦中,一輩子也逃不出來。 王森,是你太可怕,所以將我逼成了和你一樣的怪物。 蘇黎世是在哪個國家?這段時間頭就像昏的一樣,總是被噩夢驚醒不說,連我在哪個地方都不清楚。 哦?對了,它在瑞士,那個曾經在地圖上,我也喜歡過的地方,那個小時候的我幻想著哪天有錢了就會去旅游的地方,那個在我心中曾神秘又高貴的城市,我怎么會忘了呢?可我現在對它,除了害怕,什么也不剩下。 有些事,殘忍到能徹底摧毀你對一件事物的喜歡。 這段時間以來,我才發現,原來一個人的記憶可以很久遠,很久遠,有些人,你怎么也忘不掉。 ☆、當世界只剩下絕望 當世界只剩下絕望的時候,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當窗外最后一片落葉落下的時候,蘇黎世的冬天就這么悄悄的來了,我沒有出過門,所以沒有明顯的感覺,或者說我已經麻木了對這個世界任何事物的感覺,我將窗子大大地敞開,冷風嗖嗖地吹進來,我穿得薄,所以打了個哆嗦。 我將手中的筆放下,上?,F在冷嗎?他是不是還穿得那么單薄,也像他曾經一樣,為了工作,在冷冷的雪地里,穿一件短袖?,F在的他,是否會一個人走到地攤旁,指著那些東西,砸下幾張紅票子,然后讓老板干瞪幾眼,卻不知道該點什么。 書上說,如果你老回憶往事,你老想起一個人,那么你的時間不多了。 門吱的一聲被推開,那個護士小姐輕腳輕手的走進來,將一件大衣披在我身上,然后將窗子關上,桌子上的書,瞬間停止了沙沙作響的翻書聲。她說,“風大,別著涼了” 我突然不再固執,有那么一瞬心軟了下來,一直以來,我用仇視的眼光漠視周圍的一切,然而,我該忘的還是忘不了,想念的人,依然想起,即使很痛,常做的惡夢也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在她關門打算退出房間的時候,我突然問她,“今天放風箏,應該會飛很高吧?” 那個護士小姐沒有作聲,只是看著我,點點頭?;蛟S她突然沒反應過來吧,這個一年多沒有說過話的人居然開口說話了。 我承認,在這將近兩年的時間里,是她一直在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即使她只是為了工作,可她依然讓我在冰冷的地方感到了少許的溫暖。 我說,“我想出去放風箏” 她點點頭,退出了房間,說去幫我準備。 她將風箏遞到我手中,我在它的翅膀上寫上三個字,很顯然,這個護士小姐,她看不懂中文,沒有問我寫了什么,當然我也沒有主動說起。 但是她知道,那三個字一定是一個人名,而那個人一定就是讓我心心念念,一直忘不掉的人。 我總是將我的心事藏得很好,可待在我身邊這么久,差不多的,她都已經猜到了,只是我們都不愿意說破罷了。 今天公園里,一個放風箏的人都沒有,似乎大家都為了避開這場離別,所以不愿將自家的風箏放出來悲傷。 空蕩蕩的高空,絲線若隱若現。 “哇,好高,好高啊”,一個小男孩扯著他mama的衣角大聲叫道,很興奮的拍著掌。 他mama微笑著看他,伸手將他抱在懷里,一起抬頭仰望高空,看那高空孤獨的風箏如何想要掙脫絲線,從此逃離這個地方。 我看著風箏在高空翩翩起舞,它努力的向上,奈何我的手卻緊緊地拽著握在手心的線,難道要徹底放開,我還是舍不得。 過了好久好久,等到腳上傳來了一陣酸痛,等到風箏和我都累了,我才騰出一只手,伸進大衣的口袋,取出一塊碎碗片,割斷了手中那根牽絆著他的線,擺脫了束縛,風箏開始向上,向上,然后開始飄向不知名的遠方。 男孩在mama懷里突然說,“mama,我覺得風箏一個人,它好孤單” 慈祥的mama笑笑,然后在他額頭輕輕印下一吻。 我抬頭看著風箏最后的樣子,眼淚從瞳孔里流出,在蘇黎世的冬天里,久久的停留,然后化作冬天里的一股冷氣,隨風而逝。 書上說,如果你實在沒法忘記一個人,那么就將他的名字寫在風箏上,割斷握在手中的線,然后親自送他離開。 “從此以后,兩不相見” …… “外面風大,你身體不好,我們回去吧”,護士小姐突然走過來提醒我回去。 我回頭看著她,眼淚還掛在臉上,她雖然見過我落魄的樣子見多了,但是我哭還是很少見,“你怎么了?”她問我。 我什么也沒說,只是安靜的往回走,一個與風箏飛走時相反的方向,加上風的速度,不管我走得多慢,我們的距離也只會慢慢地變遠,要想相見已是不可能。 “你有愛過一個人嗎?”,我問她。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看著我說,“你愛得太深了” 自放風箏回來,我便開始不停的咳嗽,有時候,還咳出了血,看著紙巾上略微有些黑紅的東西,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