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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而密,由緩而疾,眨眼間便已大雨如注,密集的雨點不住敲擊著屋檐,其聲有若擂鼓,聽來比雷聲還要驚心。 傅珺怔怔地望著燭火下映出的白亮雨線,不知何故,心中竟有幾分悵然。 這一場醞釀多時的暴雨,終是如期而至,然而,另一場人為制造的暴雨,卻不知何時才能停息? 她將手攏進袖中,極目向遠處望去。 夜色如墨,漆黑的天空沒有一絲光亮,唯有雨聲若松濤海浪,在這漆黑的暗夜里“嘩啦”作響…… ************************************* 吳鉤晃著腦袋,將身上的雨蓑外往抖落了兩下。 斗笠與蓑衣濺落出大量水滴,然而很快地,暴雨又將斗笠變得濕重,蓑衣上的雨水更是連接成線,每跨一步,都能濕去半邊靴子。 賊老天!吳鉤忍不住在心里咒罵了一聲,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在這緊要關頭下起來了。 心中雖不住抱怨,可他卻不敢有一絲輕心,隔開幾個輪崗的士兵,他眼角的余光始終牢牢籠在那個可疑的身影上。 吳鉤此刻所處的位置,乃是避暑山莊前儀衛護軍營盤,營盤便設在避暑山莊宮門前官道五里處,再往后便是中儀衛、親軍衛及禁衛,每隔一里便有一營。其中,前儀衛官兵數為兩百,分五班晝夜駐守官道。 避暑山莊依山而建,地勢險峻,除卻這條人工開鑿出的官道外,再無第二條路可走,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地,而他們護軍的任務便是守好官道,防止閑雜人等進入避暑山莊區域。 許是為了彰顯十二衛禁軍的威儀,護軍的營盤修建得極為堅固,箭樓高達丈許,兩邊有城垛與堡壘,墻下修有兵洞,高墻之后便是營帳,比之一般小城的城墻亦不遑多讓。 只是,此刻的吳鉤卻沒那個福氣躲在營帳避雨,因為,他負責盯梢的那個人,如今正在墻頭值守,于是他便也不得不跟著守在此處。 ☆、第725章 身為孟淵身邊親信,吳鉤如今已是副將,領了個正六品的武將品級。不過,他這個副將可不比一般副將,便是品級高出他許多的營官,見了他也要客氣三分。 也正因如此,吳鉤出現在前儀衛的營盤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他本就被孟淵授命巡視各營,出現在哪里都很正常。 吳鉤垂下視線,望著城墻下的官道。 城墻上點著巨大的白油紙燈籠,光線直直照向官道。不過雨實在太大了,這幾道光線投入雨幕之中,也只能將前方照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吳鉤瞥眼去看那個人。 那個人隱在值守的士兵中,身上只披了氈衣,比吳鉤淋得可慘多了。 總算不是自己一個人受罪,吳鉤無聲地咧開嘴,笑了。 藏身于樹上負責瞭望監視的唐刀,不知道這會兒是不是變成了落湯雞,哦不對,應該叫落湯鳥才對。吳鉤再一次幸災樂禍起來,咧開的嘴角又向外括了一個弧度。 今日一早,他們盯著的那個營官鬼鬼祟祟地進了樹林,在一棵歪脖兒樹上劃了幾個記號,又在樹下埋了張字條兒,便離開了。 吳鉤分出人手去盯著那人,自己則守在歪脖兒樹旁邊,沒多久,便有一個身負弓箭、腰懸樸刀、長相極為普通的兵士跑來,挖出字條看過后,便吞進了肚里。 吳鉤原以為此人要去送信,誰想,這士兵回營后便跑去跟人換了兩個班兒,從白天開始,就一直守在墻頭上。 守在墻頭也就罷了,這人卻在身上帶了三張弓,一張二石,一張三石,一張五石。 只看這人擺弄弓箭的架勢,吳鉤便知。這人定是箭術高手。 從那一刻起,吳鉤的心便一直提在了嗓子眼兒。 孟淵背后中的那支毒箭,便是一個叫陳喜來的普通小旗暗算的,那個陳喜來。亦是箭術高手。 若非得了孟淵嚴令不得輕舉妄動,他早就把這人抓起來了??墒敲蠝Y卻交待過,何時趙戍疆那邊有了消息,何時他們才能有所動作。 所以,他只能暗中盯著那個人。不敢有絲毫打草驚蛇的舉動。 心中思忖不斷,吳鉤又換了個角度站著,假裝去抹臉上的雨水,順勢將袖駑的機簧按下。 暴雨傾盆、聲若奔雷,他弄出的這些許響動,完全隱沒在了雨聲中,那人并沒有聽到。 事實上,那個人的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的官道上。 那里,隱隱傳來了馬蹄聲。 吳鉤雙眼微瞇。人已經往后退了一步,讓開了隔在中間的那幾個兵士,同時手腕翻轉,袖駑已經瞄向了那個人。 幾乎與此同時,那個人亦向后退了一步,將身體藏在了墻垛的陰影中,隨后便撩起了身前的一方大氈布。 弓箭經水便不能用,那塊氈布是用來擋住雨水。此刻,那人已是張弓搭箭,烏黑發亮的箭支在陰影下寒光閃爍。正隨著馬蹄聲響,一點一點地移動著。 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吳鉤極目望去,卻見銀線般的雨幕中。漸漸現出了一騎身影。 雨簾重重,馬上之人的身形有些模糊不清,可身旁那個人綿長而沉凝的呼吸,卻在那一瞬變得安靜了下來。 “前方何人?”墻外守兵大聲喝道,手中長槍“嘩啷”一聲指向前方。 疾馳的馬兒漸漸放慢了速度,馬上騎手的身影也慢慢變得清晰。吳鉤縱目細看,眼睛一下子睜圓了。 那騎手竟是個女子! “將軍且慢,民女有重要軍情稟報?!迸拥恼Z聲有些嘶啞,然而吐字卻十分清晰,她一面說話,一面便勒住了馬。 此時,這女子已離墻洞處不遠了,她渾身被雨淋得濕透,連件蓑衣也沒披,發絲粘在秀氣的臉上,衣裙盡皆貼身,直是纖毫畢露,樣子既狼狽,又有幾分媚惑。 “站住!”守兵并未被她的外形所惑,長槍指向女子,語氣十分嚴厲:“此處乃是禁宮,庶民不得靠近!” “民女盧氏,乃先撫遠候府嫡女,民女有重要軍情稟報!”盧悠的聲音十分尖利,刺透了隆隆雨聲。 她的話語,成功地讓守兵呆了一呆。 盧悠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只要她一開口,這些兵丁一定會小心從事的。就算她是罪臣之女,那也是曾經的勛貴高門之女,以她的身份,這些小卒必定會向上級稟報。 如果一來,她與孟家三郎,終得相見。 那一刻,明亮的光線照在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