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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笑著問:“青蕪你瞧,這是瓊花不是?” 青蕪便湊向她掌中看了一眼,卻見那花瓣與掌心皆是白膩如雪,直叫人分不出邊界來,她凝目細看了一會。方點頭笑道:“婢子瞧著像?!?/br> 一旁的青蔓終是氣不過,驀地丟開手里的針線,賭氣道:“什么瓊芳宴,真真好笑。誰稀罕似的。趕明兒娘娘也辦個桃花宴梅花宴的,也單單不請她!” 見她一張包子臉又鼓了起來,仍如幼時模樣,傅珺忍不住便要笑,涉江便搖了搖頭,嘆聲道:“你這也是閑的。生得都是些閑氣,娘娘哪里會在意這些?” 綠萍難得地插了句嘴:“依婢子看,宴無好宴?!?/br> 選秀定在了四月初,孟湄卻偏在此時搞什么花宴,這個時機選得,傅珺已經不知說什么才是了。 一個吳晚,再加一堆三點水的孟家姑娘,另還有幾位適齡參加選秀的姑娘齊聚一處,確如綠萍所言,這小小的賞花宴賞得不只是花,只怕還有別的什么。 孟湄大約……不,她肯定是故意單單沒請傅珺。且不論她這莫名而來的敵意緣自于何處,于傅珺而言,這不請卻比請好了太多,能夠躲開一場潛在的是非,她真是求之不得。 果然,到得晚間,白芍便報過來一個消息,下晌花宴之時,吳晚不知怎么落了水,還不是落在倚瓊臺的小溪中,而是落在了前院兒的錦帶渚里。 幸得今兒府里幾位爺皆不在,前頭又無男客,饒是如此,吳晚濕著身子的模樣,仍被那幾個來訪的小姑娘瞧見了,十分不雅。 她本就是個柔弱多病的身,這般著了涼又經了水氣,當晚便發起燒來,不幾日病勢轉沉,看著竟似是好不起來的樣子,府里請了大夫來瞧,診出來卻是極重的風寒,只怕需得將養個月余才能好。 如此一來,吳晚參加選秀便不可能了。 裴老夫人不知從何處知曉了此事,直接下令將人從內宅挪了出去,又對裴氏道:“如今正是乍暖還寒之際,她這病來得兇猛,別叫過了病氣,便只府里幾個哥兒首先便要保重著?!?/br> 聽得此話,裴氏深以為然。吳晚到底只是個不要緊的親戚,哪里及得上她的寶貝孫子重要,自是無有不從。于是,吳晚便連夜挪到了國公府位于京郊的一所田莊。 孟湄倒未受此事影響,這幾/日/她一直窩在房中作畫,說是要將那日參加花宴的人皆畫下來,作一幅。據傅珺所知,孟湄師從工筆名家,尤擅亭臺樓榭,她的畫傅珺亦曾有幸觀過,確實頗有水準,雖神韻上略欠缺,然技巧卻是相當圓熟的。 溫國公府向來是嬌養著女兒的,是故裴老夫人對孟湄并無太多苛責,裴氏與吳氏卻沒這么幸運了,被裴老夫人好生訓誡了一番。 孟湄行事隨性,卻偏偏無絲毫成算,此次幸好受傷的是自家親戚,若是別府姑娘在府里受了傷,溫國公府又要擔上一場是非。裴氏對這個女兒的教養很成問題,裴老夫人自是要拿她是問。 至于吳氏,卻是因她不似馮氏早早退席,而是從頭到尾參加了整場宴會,身為長輩卻不能好生安置客人,致令吳晚落水生病,吳氏難辭其咎,便也跟著受了罰。 不過,吳氏到底也是有兒有女的人,這罰便罰得很隱晦,裴老夫人令她到祠堂抄了三天的經,也算是略施懲戒。 ☆、第656章 此事鬧將出來后,青蔓便對綠萍大為拜服,有一日便拉了她的手道:“還是你瞧事兒瞧得準,可恨我卻是白生了一場氣,針都戳壞了幾根?!?/br> 這話被青蕪等人引為笑談,過后許多年依然時常提起,在此按下不表。 卻說選秀,在一片紛擾之中終于正式開始,自四月初直至芒種前方才結束,而選出來的結果卻叫京中高門個個彈眼落睛。 四大世族無一女入選也就罷了,便是勛貴并高官亦鮮少有入選的,倒是幾個寒門之女得幸入宮,且一入宮便有了位份,其中大儒解方的一個孫女兒更是獲封寶林,算得上出類拔萃。 這結果一出,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愁,而今上對世族門閥的態度,亦就此更為鮮明。京中高門各自瞧在眼中,有幾家正有意向與世族子弟論親的,那親事便就此揭過不提了。 不消說,在這般大形勢下,孟家兩女皆是落選了的,再加上一直在莊上養病的吳晚,溫國公府想要送女入宮的打算就此落空。 孟鑄倒是愁了幾日,雖裴老夫人一再開解,他還是深深地為他的皇后女兒憂慮,因此便向傅珺遞了話,著她有空進宮看看皇后。 這原是傅珺早就應下的,此時孟鑄有令,她得不捏著鼻子遞牌子入宮,見了皇后娘娘一面。 彼時已是五月初,天氣和暖,再過不上兩三日便是端午節。 傅珺舉步踏進永昌殿的殿門時,滿殿皆是糯米與葦葉的清香,暖風拂面、醺人欲醉,直叫人從心底里慵懶起來。 不知何故,這暖風十里、糯香悠悠的況味。倒叫傅珺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句詞: 暖風十里麗人天,花壓云鬢偏。 這永昌殿上下所流露出的氣息,亦似帶了幾分詞中意境,溫暖恬靜,如入江南。 傅珺深深地吸了口氣。 那種奉命入宮的煩躁之感,似亦在這殿中悠然散淡的氛圍下消散了去。 皇后孟清已經在正殿坐著了。傅珺舉眸看去,只見孟清穿著一身鑲月白纏枝蓮暗花菱領軟藍大袖衫。暗云紋輕碧長裙拖曳于地。發上插著一根碧玉長簪。 她坐在那里亦非正坐,而是微斜地倚著椅背,渾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種悠閑淡然的氣韻。 “坐?!泵锨搴χ噶酥鸽A下的椅子。語調疏離,然又不算冷落,一壁令傅珺坐了,一壁便又令宮人奉了茶。 五月的陽光斜照而來。將殿外廊柱的影子投射于地,帶了幾分疏拓。槅扇外拂來和暖薰風,有淡淡荷香糅雜其間。 “今兒怎么想著來瞧本宮了?”孟清當先開了口,語氣清冷,態度亦未見親近。 傅珺卻覺得。這態度很叫人安心,至少比張賢妃那種親切的笑容真實了許多。 “臣婦亦是奉長輩之命而來?!备惮B坦言道。 從僅有的幾次接觸來看,皇后孟清極不喜與人兜圈子。這一點性格特征傅珺還是能抓準的。 “噗哧”一聲,孟清驀地笑了出來。那眉眼微彎的樣兒,竟還有幾分少女的清純。 笑罷后,她便伸出一根手指遙遙地點了點傅珺,笑道:“怪不得母后常言你是個憨的,本宮現在才知曉,母后所言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