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74
燈光刺在他眼底,疼得厲害。他轉頭望向盛應閑,眼睛卻意外的清亮——昏黃的路燈倒映在他眼底,仿佛燭光倒映在上世紀的水晶里,琉璃盛世燈火輝煌。盛應閑看著顏桐的眼睛,一時沒回過神來。然后他聽顏桐說:“謝謝?!?/br>那兩個字里似乎有某種異樣的情緒,然而盛應閑來不及細思,因為顏桐緊跟著問道:“你剛是不是直接把我拽進車里的?”“好像是的,怎么——”盛應閑說道一半,猛地想到了什么,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顏桐看到他神色,笑了笑,“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br>“你是說,”盛應閑跟他確認,“假裝你是被我強行搶過來的?”他說著看了一眼正在走近的幾個人,“……他們會信嗎?”顏桐唇邊終于浮起了一絲毫無感情的笑意,“只要有一個人過來,我們就能主動很多——怎么,盛兄,一起演了這么久戲,這點信心都沒有嗎?”----那幾個漢子原本是接了委托,一路追殺顏桐來此。然而事態的發展出乎了他們的預料。盛應閑的車只有半邊陷在綠化帶里,便在幾人走向車邊的時候,駕駛座的門猛地打開——盛應閑把他們的目標拽了出來,然后砰地一腳踹上車門,揪著顏桐領子,把他狠狠抵在了門上。顏桐粗重地喘了兩聲,隨后偏過頭,呸地一聲啐在地上。眾打手不明所以地停下了腳步。“你說不說?”盛應閑抓住顏桐襯衫衣領的手猛地用力,手腕上青筋凸起,壓抑著怒氣喝道:“你怎么知道的?誰告的密?!”為首的漢子(即砸碎玻璃那位)心里一跳,各種念頭都冒了出來,眼神也閃向了旁邊。——盛應閑問的,正是雇主交代的問題之一。顏桐雖然被抵在門上,仍是用力向后仰起了頭,然后大笑起來。他笑聲沙啞,姿態里卻有種窮途末路的瘋狂狠厲。這笑聲鉆入耳中,仿佛刀子在磨刀石上反復刮過。眾漢子被他笑得全身都不舒服了起來,齊齊向盛應閑投去目光——盛應閑顯然和他們也是同一感受,拎起顏桐領子,狠狠往車門上一撞。顏桐痛哼一聲。他為了把人騙來,故意哼得婉轉低啞,外加衣衫不整,襯衫領口幾乎散到了腰上,夜色中看不清肌膚,線條卻顯得格外清秀優美。盛應閑甚至聽到了身后打手們呼吸加重的聲音。他心中苦笑——顏桐這哪是在設計坑人。分明是在折磨他。他在任務世界,聽到顏桐用別人的身體喊他的名字都能起反應,何況現在本尊就在眼前,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的地方,肆無忌憚展現自己魅惑的一面——盛應閑甚至想干脆他真是來奉命逼供的好了,總比看到吃不到的好。不過倘若他真是,按顏桐的性子,大概只會啐到他臉上。他收住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加重了語氣罵道:“你能硬到什么時——”“朋友,等等!”領頭的漢子終于喊住了他,“我們也有點話要問你手里的這位……”盛應閑回頭看了他一眼,抓著顏桐的手絲毫沒有放松。那漢子暗咽了口口水,見盛應閑沒動,緩緩往這邊走了過來,“不知道朋友是什么來路,不過大家一起問總比一個人問要快那么一點兒?!?/br>他話是對盛應閑說的,目光卻在顏桐臉、鎖骨、散開的衣領間打轉。盛應閑沒答話,微微低垂目光,看著地上的影子。漢子還在邊走邊說,“朋友應該不介意——”“意”字還沒說完,他人已經走到了盛應閑身邊。盛應閑一個轉身,迅速從背后扣住了他脖子,跟著補上一腳,把他踢跪到了地上。一片嘩然。顏桐閃身擋到盛應閑身前,盛應閑則伸手從車里拿出一把剪安全帶用的剪刀,抵在了漢子脖子上,剪尖陷進皮膚。然后他說:“不介意個頭?!?/br>----由此,局面變成了如下情況:眾不知道什么來路的打手連同四輛車圍住了盛應閑和顏桐,打手頭領落在盛應閑手里,顏桐擋在眾人救援頭領的必經之路上。這種情況下,一般還是得頭領發話。頭領說:“顏桐……你不要……以為……能威脅……”盛應閑剪刀輕輕往前一送,“再說一句廢了你招子?!?/br>——剛才這人一雙賊眼瞄的哪兒,他一清二楚,若不是顧忌著源世界對快穿者管控很嚴,他早想把這雙眼珠子挖出來了。頭領只好不說話了。他不說話,盛應閑也不說話,顏桐和剩下的人更不會說話。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十多分鐘,持續到眾人腿都開始僵硬,才被打破。被兩輛車同時打破。一輛車來自執法隊。另一輛車相比而言十分低調,只不過車門打開,下來了一個十分不低調的人——窈窕干練嫵媚鋒利風姿卓然的美人,一張臉放在十五年前家喻戶曉。她下來之后,后座的助理才匆匆跑下車,似乎是想幫她拉開車門,看到老板已經下了車,愣在了原地。盛應閑也愣住了:這人他認識的,當年還四刷過她的電影,印象深刻。他遲疑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道:“葉……葉青?葉影后?”他報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所有人都回頭了,連幾個漢子都忍不住回頭看了葉青一眼——只有顏桐是回頭看他,猶疑了一瞬間,問道:“……你認識我媽?”盛應閑順口道:“為什么不認識?我當年——等、等等,你剛說什么?”顏桐搖了搖頭,重新轉過身。留盛應閑站在原地,五雷轟頂醍醐灌頂。他就說,憑顏桐的臉和手段,倒推回去父母一定是頂級的基因,他母親竟然是葉影后,簡直合情合理!太合情合理了!盛應閑不知道為什么這個發現會令自己突然興奮,興奮的時候,又突然想到——不久之前,顏桐曾經如是向他介紹過自己的父母:“他們?感情沒出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因為他們從來就沒結婚過,也根本沒有感情?!?/br>他一下子怔在了原地,如篝火被冷水澆滅,只余灰燼。----執法隊的人從車上下來,葉青卻在這個時候看向了顏桐,率先問道:“怎么回事?”顏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按年齡來算,葉影后也不年輕了,然而歲月在她身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反而沉淀了優雅干練的氣質。她大約是才從住處趕過來,在這樣的季節里,只罩了一件短款黑色西裝,西裝下是絲綢的細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