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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既喝了美酒,賞了美景,又見了美人,本是占了大便宜,怎還為難美人?” 傅靈佩赧然一笑,再抬眼,眸中已是一片波光粼粼的笑意,袖風往旁一招,一枝桃花枝便到了手中,往前遞過去,“道君人中龍鳳,靜疏見花獻佛,望道君收下?!?/br> 纖纖素手,桃花一枝春帶雨。 云滌滯了滯,忽而淺淺笑了起來,“好,好得很?!?/br> 他伸手接過,輕觸間只覺對方指尖冰涼一片,修煉多年一向古井無波的心在一瞬間竟重新起了波瀾,笑容不由更盛了些,輕喃了聲,“有趣?!?/br> 這一遞一收,便默認云滌接受了傅靈佩送來的“便宜”,自然,也要將那乾坤造化鼎取出來給她看一看了。 連玄宇都坐正了身子,打算一會好好看看。以他之能,自猜得出來那乾坤鼎是自何處得來的,不過當初既能放棄,便代表了沒甚獨占的興趣,如今也不過是好奇居多。 傅靈佩的心,卻砰砰砰跳了起來,隨著云滌揮袖,縮小到拳頭大的乾坤鼎躍然幾上,那心更是跳得幾乎像要跳出喉嚨口一般。 嬌嬌伸了個懶腰,黑眼珠奇怪地看了眼她,而后一躍,跳到了傅靈佩身旁好好蹲著的灰兔子雙耳正中。 傅靈佩的心思已全然在了那尊鼎上,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吸引著她,引著她不斷靠近。她忍不住伸手欲觸,卻被云滌一手捉了住,搖頭不贊成道:“便女君子,也該信守承諾,說觀一觀,便只觀一觀?!?/br> 傅靈佩強忍的淚,終于落了下來。 她知道不該,在兩個甚至只能稱得上面熟的男人面前落淚??尚厍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左沖右突,意圖破出來,讓她哽咽難言。 她眼前再無他物,只有這么一尊鼎。 鼎身古舊,龍紋盤覆。 青灰色的小鼎灰撲撲,滅了靈光,便那被認主過后的寶禁也湮滅了光澤,但她卻在其中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久久空置的心,哐啷一聲,終于落回了實處。 美人梨花帶雨,云滌卻不快地沉了臉,袖手一卷,欲將乾坤鼎收回,卻被傅靈佩一把死死按住,“道君還未及認主?” 肯定的語氣。 傅靈佩猜測,這四方鼎必是與那玉戒一樣,認不了主。她心中那個猜測,越來越肯定,心底越發透亮—— 凌淵,必定還在。 這個鼎,便是拼了性命,她也要重新拿回來。 云滌挑挑眉,手停了下來,環胸道:“最近事多,還未及有空?!蹦抗饧氈碌卦诟奠`佩面上轉了一圈,發現她眼底的惶急似去了許多,心中一跳,問道:“不知靜疏為何如此肯定?” 傅靈佩垂眼,將勢在必得的心思全都掩入密集的眼簾,沉聲道:“這仙寶的寶禁一道未解,是以靜疏猜測,道君還未認主?!?/br> 四方小鼎被她緊緊握著,白皙的手背因緊張,幾乎爆出了青筋。 “哦?是么?” 云滌收回眼,不置可否道。面上看不出信沒信,不過眼底的不快卻是明晃晃的,“看起來靜疏與乾坤鼎原來的主人感情甚篤,可真是羨煞旁人?!?/br> 玄宇笑稱,“凌淵真君確實是個難得的男子,論相貌,與道君是梅蘭竹菊,各擅其場?!?/br> 傅靈佩臉色蒼白,眼里的傷感未褪,“凌淵待靜疏確實極好。是以見了這乾坤鼎,便如見故人,一時失態,還請道君見諒?!?/br> 她很清楚,現下并不是奪鼎的好時機,在云滌強大的神識和威赫下,乾坤鼎到不了她手中。 玄宇暗中警告地瞥了她一眼,也讓傅靈佩知曉,不論她如何想要回這鼎,此時也決計不行,需想個周全的法子,徐徐圖之。 云滌發覺幾百年都未動的鐵石一般的心腸今日竟奇怪地連連松動了兩回。他并不害怕,甚至一反常態地歡心愉悅,看著眼前這垂頭掩淚的美人,心軟了軟:是啊,她不過還是個未及百歲的丫頭,感情深厚的情人逝去不過初初大半月,留戀故舊,才是常態。 重情,總好過寡義。 云滌放下了提防的心,甚至用手輕輕撫了撫傅靈佩的發頂。 傅靈佩硬是撐著沒動,腦子里不斷盤算著,思來想去,卻還是未能想到一個穩妥的辦法。 云滌看著掌下跟刺毛蟲一樣,明明僵硬得不得了卻還是挺著沒動的女子,難得地感覺到了一絲捉弄人的愉悅,仿佛回到了曾經的少年時代,逗弄心儀的女子。 “你想要這鼎?” 他輕聲問。 遠處的風吹過,帶來一股清新的水汽,吹散了桃花甜膩的香氣。湖邊碧草搖曳,傅靈佩咬住牙,收回手,艱難地扯出一抹笑,誠實地道:“想??傻谰粫o?!?/br> “你倒是看得明白,不錯,本尊不會給?!痹茰祛h首,對這女子難得的清醒有了一絲贊賞,他將幾上小鼎拿回拋了拋,態度閑適,“其實這鼎,對本尊雖有些用處,但本尊不煉器,還是浪費了?!?/br> 他有些遺憾,“若是有旁的仙寶與本尊對換,本尊倒也肯換一換?!?/br> 這話,傅靈佩自然不會當真。 她手頭的須彌境,是比仙寶還要更勝一籌的東西,直到如今,她也沒弄明白這能自然成長的空間究竟是什么品階??扇羲娴纳岛鹾醯啬贸鋈ヅc云滌換鼎,恐怕不但換不到,還會落得個直接殞命的下場。只有地位對等,才有談價的可能性,否則便是被大魚吃了的蝦米,毫無還手之力。 多情之人最無情。 似云滌這樣活了這許多年的,更是心硬得連斧都鑿不開。傅靈佩自然不敢期待他的日行一善,只苦笑了笑:“仙寶難得,有生之年能見到一個已是祖墳燒了高香,哪里還能有?” 云滌自然當她不會有,那話也不過是隨口一拋。袖手一收,將乾坤鼎重新收入了囊中,傅靈佩只覺空氣中隱隱傳來的熟悉的感覺頓時消失了。 她悵然若失,執壺重新給自己倒了杯,靜靜地飲了下去。 玄宇默默地看著她,眼神溫柔而悲憫,他從前見過那兩人的相處,自是對他們的情誼感受得真切,見她孤雁獨存,心中難受,也與她對碰了一杯。 三人佐景以酒,談笑風生間,倒也過得極愉快。 云滌這人是風月老手,并不急色,若不究其心思,倒也是言談風趣識聞廣博的妙人。 直至夜幕低垂,三人才都各自作別。 傅靈佩邀玄宇在天元派住下,云滌也隨之老實不客氣地留了下來,打起了近水樓臺的主意。 待傅靈佩安頓好各方,才來與嫵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