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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去。 垂花門外盧二狗早就等著了,見蘇妍出來便迎了上去:“小姐,車馬已經備好?!?/br> 蘇妍垂下眼:“父親呢?” “蘇大人一早便出去了,只是我等也不知大人去了何處?!?/br> “罷了?!?/br> 蘇妍背著雙手慢慢走出去,今日是寧國公府男丁行刑之日,她總要去送最后一程。至于劫囚,她不作想,蘇家上下連到老家百來口人,她不敢冒險。 人力有時盡,對上擁有千軍萬馬的國家,她一人毫無勝算。何況……大舅舅害了那么多人,并不無辜。 綠楊擔憂地看了眼小姐,心下難受。 小姐這人向來堅強,便是練武受了傷也從不吭一聲,今日卻明顯能覺得心情差得連掩飾都無法掩飾住,除了還能在夫人面前有個笑模樣,其余時間竟是一點都不見開顏了。 這樣的天仙女子,上天竟然忍得讓她受這些,也不知日后的婚嫁該如何了。 蘇妍自是不知身邊小小的奴婢在為她擔憂,只心內的沉郁確實化不開??衫咸旖袢諈s諷刺得萬里無云,天空一碧如洗。 她看了眼天,任綠楊揭開簾子,才一步跨了上去。 盧二狗見小姐與綠楊都入內坐好了,才示意馬車出發。 一路馬車得得得地往菜市口而去,蘇妍安靜地坐著,兩手攏在袖中,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快要到目的地,馬車卻驀地停了下來。 一道溫潤的聲音傳了進來:“娘子留步?!?/br> 蘇妍厭惡地皺了皺眉,又是他,口中道:“沈公子又有何事?” “可否移步一聚?” 沈譽長身玉立在馬車前,一襲白衫,清朗如溶溶月,引得周圍路人駐足。 “今日還有要事,請恕蘇某無禮?!碧K妍冷道。本來心情便不好,聽到這人的聲音更添了幾分厭煩。 “譽只有幾句要說?!鄙蜃u堅持。 菜市口本來便是魚龍混雜之地,今日有那作威作福的寧國公府男丁斬首,人流更是比平時多了一倍,這般模樣的一個郎君杵在那,自然是得了許多人的關注。 “咦,這小郎君,可真是俊俏啊?!?/br> “就不知,那車上的娘子是哪家的了,也不知是何等天仙模樣,才能引得如此一個郎君傾心以待?!?/br> “啊,這個我知道,看到馬車棱上的蘇字標記么?不出意外,必然是那擁有傾城之貌的蘇家大娘子?!?/br> “難怪了……” 蘇妍聽了一耳朵議論,心里明白繼續僵著,只會成為眾人談資,只得道:“前方秋月樓菊字間?!?/br> 這是她之前便定好了的,視野極好,正好可以看到行刑之地。 大家小姐,還沒有哪個拋頭露面去混在人群里看行刑的,這都是慣例。 才說完,沈譽便讓到一邊,任馬車駛過,笑不到眼里,只覺得心里第一次一點把握都沒有。 他振作精神,嘴邊牽著一抹笑,便帶著下人依言去了秋水居。 盧二狗等在樓下,見他來了便領到了菊字間。 小二早前見蘇妍已是驚了一回,見到沈譽又是驚了一回,心道今日怎一個兩個的都長得這般好,看起來倒是天生一對。一邊趕忙搭著巾搭敲了敲門,便見一個清秀模樣的丫頭上來開門:“何事?” 小二忙道:“不知娘子郎君是否要添些茶水?” 里面那兩神仙模樣的男女都沒理他,那清秀女子倒是蹙了蹙眉:“可有碧螺春?” “有,有,有?!毙《c頭哈腰地應道,下樓取茶之時,正好聽到男子地急切問句:“蘇娘子為何不應我?” 心下便明白原來是那俊俏郎君求而不得,小二便顛顛地下去取茶了。 蘇妍見小二走了,示意綠楊關上門,只留一道縫出來,才從容道:“我不為妾??磥砀赣H一早是去見沈相了?!币贿呎f著,一邊看向沈譽,果然在他身后見到了與丁漠一般的背靈,也是一般的薄透晶瑩,臉容與沈譽相似。 沈譽像是沒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臉色為難,他頭疼地揉了揉額頭:“可你蘇府如今模樣,我若娶你,必然是放棄我沈氏一族的前途?!?/br> “你放心,便是為妾,你在我心中也任誰都越不過去?!鄙蜃u鄭重發誓。 蘇妍嗤笑了聲:“然后再等你為了前途娶了正妻,來磋磨我?” 沈譽急道,連清風朗月都顧不得了,此時才有些真實出來:“譽,譽不娶正妻,可好?” “既有一時妥協,便有一世讓步?!碧K妍不信,見沈譽還是不放棄,加了記猛藥:“何況,我應了別人?!?/br> 她很奇怪地一點都不在意沈譽會將這說出去,并非信任,反倒是……對這世情規矩的滿不在乎。身體內像是有什么在發酵,要突破一般。 “別人?是誰?”沈譽柔聲道,聲音里卻暗藏著一股狠勁。 蘇妍搖了搖頭:“這你不必知道?!?/br> “是不是那丁公子?”也許,天敵自有感應,明明與丁漠不過一面之交,沈譽卻印象深刻,第一反應便是他。 蘇妍好笑地看他:“不論是誰,我都不會嫁你做妾?!?/br> 沈譽驀地閉上眼,手攥得極緊,半晌才睜開眼道:“譽不可能娶你做妻。我沈氏一族奮斗到今天地位,是無數族人的努力,不能毀在譽的手中。譽愛你敬你,卻絕不可能將家族凌駕到譽個人的享受之上?!?/br> 他從前往后,都不會再這般朝人坦白??粗矍芭尤缁r妍般的臉,沈譽心下絞痛,卻不得不放棄,仿佛有什么制約之力在緩緩從身上脫離,他悵然若失。 蘇妍只覺渾身一輕,心內隱有所感。 正要說話,卻被一道低沉的琴音般的聲音打斷:“沈公子此言當真?當真要放棄蘇娘子?” 丁漠一把推開菊字間大門,昂首闊入。 一貫的紅衣赫赫,公子絕色。 沈譽皺眉,卻不愿在這人面前示弱:“與你何干?” “是也不是?”丁漠逼道,一股如山岳般的氣勢壓來,直讓沈譽寒毛直豎,心底竟一點都提不起反抗的意志。 蘇妍一愣,看樣子,那暗紋帶來的好處不少,丁漠今日簡直是脫胎換骨,說不出的感覺,卻與眾人都不同。 再看,他身上的背靈徹底地融在了體內,隱隱一層光,其余看不見了。 沈譽閉眼,想到家中老父,想到日后,決然睜眼:“是,譽放棄?!奔让髦虏豢蔀?,何必迎頭直上。 才說完,一股巨大的悲慟和絕望從靈魂深處席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