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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有人走過這個陰暗的小巷,都會躲得遠點,生怕傳染上什么不好的東西。更有小孩那石頭砸他,說他是叫花子,是乞丐。一開始,這個人還會生氣,不能說話的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開始變得有些瘋狂,用頭猛地撞擊墻面,去尋死,去跳河,卻總是死不了。就算是不吃飯,也有人把他救回來,就是不讓他死去。最后,男人也麻木了。只是坐在這個角落里對著不遠處巍峨的皇城發呆。也有人看他可憐,給他銀錢和食物,卻在下一刻就會被別的乞丐搶走。甲一從門外走進來,跪在孟長亭的桌案前:“回陛下,那個人目前還活著?!?/br>孟長亭放下手里的奏折,“知道了??春盟?,切勿讓他離開你們的視線。一定讓他‘好好’活下去,親眼看著朕把這蒼炎變個模樣?!蹦莻€人做不到的,他孟長亭能做到。“是?!?/br>甲一領命退去。一個人站在這御書房里,孟長亭看向窗外。讓一個做過帝王的人去當乞丐,消磨他的尊嚴和傲骨,才是最殘酷的懲罰。尤其是要面子的人,這無疑,比取了他性命還要痛苦的多。皇宮里的宮人們又忙碌起來。過幾天就是新皇登基的時候,要是出什么紕漏,說不定就要了他們的小命。這個新皇,可不是個好惹得,聽宮中的老人說,以前的罪過新皇的人,都不明不白的死了。以前還不知道,最近才有人將二者的關系聯系起來,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好在當年他們沒有作死,否則真的死了也不知道為什么。*流炎城外有一座巖山,直上云霄,自古以來就是蒼炎皇族祭天之所,上有云臺,名曰天炎。今日正逢黃道吉日,百官皆身著禮服,手持玉笏,跟著三家供奉向天炎山走去。街上百姓駐足圍觀,卻不同于以往的熱鬧。個個肅穆而立,目送朝臣遠去。倒不是這些百姓對新皇有多高的期待,而是因為每次祭天,仙家都要溝通天地,保佑蒼炎能夠風調雨順,五谷豐登。他們怕高聲喧嘩會驚怒諸天神佛,失了庇佑。今天的天色如此陰沉,也不知這祭天能否順利進行。有仙家……應是無礙?眾人來到山下,三位仙家供奉登上法壇。上面早已陳列好做法的用具,只等時辰到,天子上云臺祭天時,就開壇做法。樂者早已準備妥當,待天子座駕臨近,絲竹之聲頓起,伴隨編鐘空靈玄妙的聲音,悠然向四周蕩開。陸遷勒停拉車的馬匹,躍下轅座,親自為阿柳打開箱門,放下腳凳將人扶下車來??吹节s來的寧可為,唇線微抿,一身冷氣地將孟長亭的手交給他。若不是他不得暴露身份,這引領天子祭天一事,怎能落到這個新任的太監總管身上。孟長亭瞥了陸醋壇一眼,覺得有趣。誰能想到不茍言笑,面無表情的蒼炎戰神陸將軍會是一個陳年醋壇?那得驚掉多少人的下巴。不過,他喜歡。走過安置金椅的高臺,踏上那被歷任帝王磨得平潤的石階。拾階而上,視野漸漸開闊。城樓,屋舍,阡陌,遠山,待半個時辰過去,這九千九百九十九階登天梯也只走了一半??v使腳步變得沉重,孟長亭也不曾停下,反而有些沉靜在這種感覺中。身體的疲憊仿若為了得到這皇位而經歷的苦痛,但一步步前行才是他能來到這里的原因。未到頂端,他便不會放棄。就這樣慢慢把山河盡覽眼底,俯閱風云,怎能不是一種愜意。唯一的遺憾就是那個人不能一同來此……唔,也無礙,明天他們再來一趟就是了。廣袖掠過浮云,終于來到峰頂上的那處云臺。桌案已經設好,燃有十八只燭臺,兼有酒水瓜果陳列,全做祭天之用。拿起案臺上的三柱香點燃,一拜,先敬諸天神佛。望蒼炎風調雨順,四海升平。此時厚厚的云層好像被一只巨手撥開,耀目的陽光從天空漏下,像是道道光柱,仿佛仙界前來的接引。二拜,告慰地上萬靈。一杯清酒被倒入玉杯,酒香漫漫。不知是何物釀成,只是聞著就有神清氣爽的感覺。酒杯微傾,酒液淋漓而下,落于云臺,從地上紋路浸入。忽然,玄光大盛。三拜,承接江山社稷。孟長亭歸于蒲墊,頭觸于地,起身,雙手懸置于胸前朗聲誦到:“今孟氏第一百三十五代子孫孟長亭繼任帝位,今后必上順天理,下應地契,為萬民謀福祉,為江山增社稷?!泵祥L亭將手中香柱插入銅鼎,“今祈蒼炎風調雨順,萬民和樂,永無災劫,四海升平,天下共舉!”驀地,以天炎山為中心,一道青綠光芒掃向四闔。隨著光芒過去,地上冒出新草,枯樹萌出新芽,最引人矚目的是街邊垂柳,一刻之間,發芽,吐綠,細小的花朵綻開,流炎城方圓十里柳絮紛紛。墜于地,白如落雪,架于樹,靜若繁花。等在山下的朝臣一陣sao動,看著腳下挨挨擠擠長出來的青草,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這到底是什么情況?“據說……三皇子出生之日,有人見皇宮上空出現異象,被百姓津津樂道?!?/br>“當時都城的柳樹在冬天都飄出了飛絮,我是親眼見過?!?/br>“這……難道陛下,真的是仙人?”有人猶疑地說出來,卻又否認,“不可能。仙石怎么可能出錯?!笨扇绱苏f來,現在的景象如何解釋?陸遷接住一朵飛絮,放于唇邊輕吻。同樣的飛絮,他見了幾場,卻次次不同。在法臺做法的三位供奉此時都已經愣了。又是這樣充盈而富有生機的靈氣,在確信那個皇子沒有靈根后,他們還以為是什么異寶出世,或者靈植化形,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一屆凡人帶來的。孟長亭面無表情地從天炎山上下來,忽然被眾人火熱的視線嚇了一跳。還沒等他反應,那些人就被身后突起的冷意驚得低下了頭。人們奇怪地四處張望,剛才到底怎么了。忽然就覺得有人拿著刀子逼在脖子上一樣。“咳!”孟長亭輕咳一聲,算是喚回眾人神智。想起自己本職的通贊拉長聲音唱喝到:“樂起,擁新皇上位——!”三位供奉從法臺走下,帶領群臣簇擁著孟長亭走上高臺,將孟長亭扶坐于金椅之上,退后兩步,以胡家為首,躬身行禮:“告祭禮成,請即皇帝位?!?/br>隨后除胡家供奉之外,眾人退于臺下,看著執事官托舉著盛放冕服的小案走上高臺,捧寶官則小心地拿著一個木盒跟在其后。胡家供奉拿起繡有白色炎紋的龍袍披在孟長亭的身上,為其整理儀容。妥當后,又回身捧起帝冠戴在孟長亭的頭上,“陛下如今正逢及冠之年,又隆登帝位,是我蒼炎之幸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