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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涌去保護馮曄的羽林衛急急停步,轉而向她涌來,喝道:“長公主小心!” 前邊馮曄聽見這聲音,不管不顧跳下車,朝后跑來:“阿姐!” 薛瓔看他一眼,低叱:“回去!” 他不聽,侍衛們只好提盾一路擁護在他身側。 皇帝出來了,原本因外邊危險而蔽身車內的一眾諸侯當然也不能再躲,個個跳下車來。只剩太后那邊,因是女眷與孩童,尚未有動靜。 傅羽以為薛瓔將要怒于陛下的莽撞,卻見她唇角一勾,一副樂見模樣。 電光石火間,傅羽似乎明白過來什么,心底慌亂漸息,護持在薛瓔身邊,攥著佩劍一動不動,看向周遭交手亂象。 山道兩邊的野地源源不斷涌上黑甲男子。血腥氣迅速彌漫開來,刀光冷箭刺得人眼前不停閃晃。后邊幾個諸侯王匆匆提劍前來護駕,好像生怕跑得慢一些,就會被懷疑是自己派來的敵手。 而一旁秦太尉看上去似乎訝異了一瞬,之后飛快翻身下馬,跟著來到馮曄身邊。 薛瓔被一群羽林衛擁護當中,透過人縫看了眼他,又將目光移向諸侯們。 打頭的是封地位于長安西面的鄭王,年近四十,倒是老當益壯,一柄重劍穩穩攥在手里,輕輕一提就擋飛了幾支亂箭。 最后邊是楚王,看樣子不太擅武,連性命垂危關頭都懶懶散散,慢吞吞到了薛瓔身邊,說:“方才打瞌睡呢,這下清醒了。這是怎么,長公主為趕跑我困意,特意準備的助興節目?” 薛瓔原本神情冷淡,聽到最后半句微微一滯,看向他笑意深深的眼,倒覺他這神情,像看穿了什么似的。 她抿抿唇:“皇叔真愛說笑?!彪S即便將目光撇開了去。 四面打得不可開交,黑甲男子們似乎是沖馮曄和薛瓔來的,一直往倆人這邊放箭。 馮曄在盾圈的保護下終于貓腰到了她身邊,急問:“阿姐受傷了嗎?” 她說“沒有”,一看四面人影幢幢,諸侯王與幾名武將大半都涌到了他們姐弟倆身邊,前頭太后的車駕當然也有一批人保護,卻不如這邊勢眾。 于是下一瞬,當先一群刀鋒犀利的黑甲男子驀地一轉,直向那輛安車涌去。 薛瓔眼尖看見,喝道:“保護太后!” 但卻來不及了。 驚變突生,黑甲男子破開車門,推開車內花容失色的秦太后,一把抱起年僅四歲的小皇子,將他大力往包圍圈外一拋拋得老高,像意欲拋給外頭接應的同伴。 這臂力著實駭人。孩子半空尖叫,眾人也是震驚一片。秦太尉拔步便要去救,一旁鄭王卻更快一步,突然扔劍,利箭一樣沖上前去,在孩子將將落于黑甲人手的一瞬抬肘頂開對方,險險接住孩子,因沖力過猛“咚”一下雙膝跪地,嘔出一口鮮血來。 孩子哇哇大哭,從他臂彎間滾落。 他的雙臂垂在那里,痛苦地齜著牙,一動不能動。 薛瓔知道,這種力道,輕則脫臼,重則裂骨,這雙用武的手算是廢了一半了。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重重人群,與前頭的魏嘗相接,悄悄對上他的眼色。 魏嘗得到暗示,稍點一點頭,帶人殺出去。 這邊羽林衛迅速向鄭王與馮皓涌去,太后也慌慌張張跳下車來,倒是沒了往日拿腔作勢的態度,驚駭道:“皓兒!皓兒有事沒有?” 她幾乎是踉蹌地撲到了孩子跟前,一眼看見一旁泥地上一灘鮮血,梗著脖子沒去看鄭王,不停拍撫大哭不止的孩子,隨即將他一把摟起,像是怕極了,在侍衛的護持下抱著他轉身往車里走。 薛瓔看了眼皺眉瞧著這一幕的秦太尉,原本冷漠的目光里起了一絲灼意。 一旁楚王似乎不嫌事大,悄悄低頭,附在她耳邊說:“奇怪啊,五哥反應為何這么大?還有,太后不道謝就算了,怎么卻竟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一旁耳力極佳的秦太尉顯然聽見了這番話,轉過頭來看了看薛瓔和楚王。被侍衛攙扶起來的鄭王嘴角淌血,也往這邊冷冷看了一眼。 薛瓔眼望著他,嘴里卻答著楚王,淡淡道:“皇叔問我,我問誰呢,皇弟人沒事就好?!?/br> 四面黑甲人漸漸被殺退,最后匯成一股逃之夭夭,侍衛們打算追上,被魏嘗攔下:“小心調虎離山,保護圣上要緊!” 一眾將士轉而圍攏過來,氣喘吁吁聽候指令。 發生了這種事,哪怕最終化險為夷,一般人也著實很難有心思照常前行了。馮曄也一樣,眼底生出退卻來,只是不知薛瓔作何感想,于是小心看向她,似乎在詢問她的意思。 但薛瓔卻是跟他站在一邊的。 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去皇陵祈福。 祈求上天真能保大陳安寧嗎?不能。禍起于人,能阻擋災禍的便也只有人。將希望寄托于天的,不過是無能之輩。 再說,她還不至于為了試探個染指后宮的諸侯,就給秦家送空門,叫馮曄陷入危險。她之所以將黑甲男子安排在去路附近,就是因為就算秦家此行安排了殺手,也不可能在眾人精力最充沛,最全神貫注的開端。 倘使真走一趟皇陵,指不定他的假殺手沒到,秦家的真殺手反而來了呢。 薛瓔默了默,跟馮曄說:“鄭王傷重,也不知前路是否還有敵手,陛下不如先且回城吧,祈福之事來日再行?!?/br> 馮曄點點頭說“好”。 薛瓔又轉向魏嘗:“過后務必將這行人的來路查清楚,拿出個交代來。此行戍衛你全權負責,出了紕漏,回去領罰?!?/br> 魏嘗垂下眼,頷首稱“是”。 然而一回頭,午后的公主府,眾人理解中,正在外邊火急火燎查探真兇的魏嘗,卻坐在院子里倚著憑幾,懶洋洋曬太陽,一見薛瓔從宮中處理完事情回來,就朝她道:“我胳膊好酸啊,你能不能給我捏捏?” 薛瓔走上前來,睨他一眼,手指青天:“天還沒黑?!?/br> 言下之意,白日就不要做夢了吧。 魏嘗嘆口氣:“殺人簡單,要裝出殺人的樣子卻又不能真殺死人,實在累得慌,我胳膊真的很酸?!?/br> 黑甲男子是倆人暗中布置,都是自己人,在不輕易漏破綻的情況下,雙方的傷損當然盡可能少些好。 薛瓔走到他身邊,低頭使勁擰了一把他的胳膊,問:“這樣爽了?” 他嗷嗷呼痛,說她太沒良心,又問她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宮里什么情況。 她說那孩子還好,但鄭王脫臼了,肺腑也有損傷,給太醫瞧過以后就被送回了安頓處。她陪馮曄對今日的意外簡單善了個后,就拿“魏中郎將已在緊急追查”為說法,交代給了朝臣,然后回來了。當然,已經派眼線盯住了長樂宮、秦府與鄭王住處這三個地方。 魏嘗“嘖”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