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瓔脫困間隙,遠處蓄勢待發已久的羽林衛飛快涌了上來。男子身后二十余人大驚失色,拔刀殺向她,有人向紅塔打個手勢,急喊:“弓箭手!” 身后毫無動靜。 薛瓔側身避開刀鋒,將跌撞在地的魏遲一把攙起,一面帶他朝后退避,一面淡淡道:“不用喊了?!?/br> 不用喊了。兩層高塔十二名弓箭手,已被從后方攀爬而上的魏嘗悄無聲息全數解決。 有人不甘心回頭張望,卻只看見一支銳利的箭沖自己眉心直直射來,接著,一股熱意由鼻梁骨蔓延至下唇。 然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嘗到血漿的味道。 魏嘗高立塔上,神情冷峻,揚手張弓,一箭一人。 羽林衛很快將薛瓔和魏遲攏在中間,圍成銅墻鐵壁一個圈。 薛瓔蹲下身,取下魏遲嘴里的布團子,問他:“傷著哪了嗎?” 他哇哇大哭,小手抱上她脖子,抽噎著道:“他們掐我屁屁!”又說,“里面還有死人骨頭……” 薛瓔一手輕拍他的背,一手順他腦袋:“不怕,沒事了?!?/br> 事先搶占高地,局面幾乎呈現一邊倒的趨勢,刀劍聲很快微弱下來,繼而徹底平息。羽林衛開始清點、查驗尸首,魏嘗也擱下弓箭,從塔上下來,朝薛瓔走去。 薛瓔安撫了幾句魏遲,把他交給林有刀,自己則到了起初那褐衣男子尸首邊,扯下他的面罩,看了幾個數,撐膝起身,扭頭去尋之前被踢遠的袖箭,正欲低頭去撿,卻忽覺背脊一涼。 “趴下!”魏嘗的聲音于同一時刻在右手邊響起。 電光石火間,她一把攥起袖箭,猛然回頭,還沒來得及看清究竟,便被堪堪趕到的魏嘗撲倒在地,與此同時,她的手穿他脅下而過,摁下袖箭輪軸,朝預感里冷箭射來的方向盲射一箭。 “?!币宦曧?,兩箭于半空相擦,齊齊半途夭折。 紅塔后方,一個黑影迅速閃過,隨即消失不見。幾名羽林衛飛快追擊而上。 但薛瓔現在顧不上這條漏網之魚。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即便被魏嘗死死壓在身下,胸腔內傳來的砰砰響動也似隨時要躍出嗓子眼。 她不知道,假使方才她反應慢一步,或者下意識選擇的方向有一分偏差,這支箭將會射入他身體何處。 他甚至一手扶著她后腦勺,一手撐地微微弓起了背,似乎是為防止利箭穿透自己的血rou后再傷及她。 下一刻,倆人異口同聲:“你怎么樣?” 薛瓔搖頭說“沒事”。 魏嘗“嗯”一聲,從她身上爬起,隨即瞇起眼仔細察看四周角落。 燃燃火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臉容,照見他面上、眼底一片肅殺。薛瓔出了片刻神,忽然走到他跟前,仰起頭,拿拇指輕輕擦了下他的下巴。 魏嘗愣了愣,低頭看她。 “沾了點灰?!彼忉?。 魏嘗卻不知在想什么,得她主動親近,該樂呵的時候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笑了笑沒說話。 * 回到公主府已是下半宿,薛瓔剛一進門,就見傅洗塵身邊親信候在里頭,看她回來,忙要上前稟報半里坡的情形。 她比了個噓聲手勢,指了指一旁魏嘗懷里睡著的魏遲,示意他入里再說。 魏嘗向她作個口形:抱他回去,等會找你。得她首肯后,便轉頭送了魏遲回房。不料這孩子沾枕卻醒了,嚎哭著不給他走,說夢里有白白的骨頭。 他只好暫且陪他上榻,輕拍著他哄,半晌才妥帖下來,正要起身離開,卻見薛瓔悄聲進來了。 大約是看他遲遲不去找她談事,所以親自過來瞧瞧。 幽微燭火里,倆人遠遠對視一眼。魏嘗打個手勢,示意她稍等,而后輕手輕腳掀開一角被褥,小心翼翼繞過魏遲跨出去。 不料這孩子今夜著實嚇壞了,他這邊一動,他那小手就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看起來將醒未醒,嘴里迷迷糊糊念著:“阿郎怕怕,阿爹不走……” 魏嘗只好剎停了動作,看了等在門邊的薛瓔一眼,眼色詢問。 薛瓔點點頭,示意他就這樣別動了,隨即轉身離開,片刻后復又回來,取了筆墨與幾片木簡,大約意思是打算跟他寫字交流。 魏嘗見她似乎還預備搬張小幾來榻邊,忙豎掌止住她,而后無聲指指榻子。 叫她上榻?薛瓔眉梢微微一揚,飛快搖頭拒絕。 他再比劃了一番搬小幾的動作,指指魏遲,示意那樣動靜太大,可能吵醒他。 薛瓔沉默原地,一晌過后,嘆了口氣,半上半不上,在榻沿坐下,接著開始就著手邊板硯內的墨,在木簡上寫字。 短短幾行字,先說明了半里坡的情形。 傅洗塵那邊的計劃很順利。 今夜這場守株待兔的“埋伏”,目的是為徹底拉驃騎大將軍趙赫下馬。 薛瓔很清楚,冀州叛亂案背后的最大主謀是秦太尉,但他既敢這樣做,便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準備。 平陽侯就是他準備的,最佳的替罪羊,可薛瓔不接受,頂著朝野四方催促結案,懇求交代的聲音,堅持拖延案情進展。 秦太尉無奈之下,也只好拋出第二個替罪羊。 但這個替罪羊卻不是他主動準備的。他料定薛瓔在無法一舉扳倒他的情形下,一定會打他手下人的主意,借此打壓他的勢力,那么,他不必精心策劃,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順她的意,犧牲掉一枚己方的棋子。 今夜就是這個時機。而這枚棋子,就是薛瓔挑選的驃騎大將軍趙赫。 與受到挑唆、誘引,而在冀州小打小鬧,動了點手腳的平陽侯不同,薛瓔一早猜測到,身為秦太尉心腹之一的趙赫,必然是此番叛亂案的重要謀劃者。 且作為車騎將軍戰敗后,有機會奪取軍功的直接受益人,他的參與程度絕不會淺,甚至極有可能,恰好是他出面挑唆了平陽侯。 也就是說,趙謝兩家很可能曾有信件往來。只是那些信件皆已被清理干凈,薛瓔拿不到證據罷了。 而恰在此時,魏嘗另辟蹊徑,提出了一種解決之道?!獙Υ龕喝?,不擇手段就是最好的手段。沒有證據,那就假造證據。 那封以平陽侯口吻投入趙府的信,說的是他已經知道獄中有人供出了他,并且絕不接受自己一方被犧牲的結果,要求趙赫必須救他,否則,他就拉整個趙家一起下水。 而這所謂“救他”的辦法,就是讓趙赫于今夜亥時到半里坡,交出一張詳盡的北境兵防圖,以此換他手中那些,倆人間來往的信件。 趙赫雖不至于傻得親自前往,卻也當真蠢到派出了一隊親信。 一隊七人,包括一張貨真價實的北境邊防圖,人贓俱獲,連夜被羽林衛押送至廷尉府。 魏嘗看完木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