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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示:“殿下,藥照宗太醫的方子熬好了,您趁熱喝?!?/br> 她一噎,放下紗簾,背過身去:“倒了,不喝?!?/br> 孫杏兒皺皺臉:“可您明早還得上朝……” 她話未說完,就見魏嘗給她擠了個眼色,沖她手里那碗湯藥勾勾手指。 她猶豫一下,輕手輕腳遞了過去。 薛瓔自然聽見了身后動靜,不等魏嘗靠近,便已提聲:“你也出去?!?/br> “你喝了藥我就出去?!彼f罷來掀她簾子。 薛瓔默了默,重新起身,見他在榻邊坐下,低頭嗅了嗅碗里湯藥,說:“沒毒?!倍髷[出一副要喂她一勺勺喝的架勢。 她現在也沒心情問他怎么連毒不毒都嗅得出來,不想給他伺候,便一把端過碗,仰頭一飲而盡。 魏嘗噎了噎,說:“很苦的,你慢點喝??!” 喝慢點,再跟他繼續大眼瞪小眼下去嗎? 薛瓔再次躺回被褥,背過身強調道:“可以出去了?!?/br> 魏嘗這時候不敢招惹她,替她放下紗簾,說:“對不起,又騙你。我就是太怕被你趕走了?!蹦四?,覺得也沒什么好解釋的了,擱下藥碗轉身離開。 薛瓔闔上眼,聽他拾起劍一腳腳踏出去,隱約覺得他步子不如慣常穩健,似乎狀態不佳,還沒來得及辨出這番作態是真是假,忽聽“砰”一聲大響。 她驀然坐起,掀簾去看,就見魏嘗倒在了門邊。 “你又來?”她下意識質疑他。 然而整整五個數,魏嘗一動不動。 薛瓔一把掀開被褥,赤足跑過去,探了探他頸項脈搏,沖門外道:“傳醫士來!” * 魏嘗被就近搬上了薛瓔的榻子,在她的許可下。 醫士替他診過脈,又卸了甲衣察看,發現不少新鮮的皮rou傷,最重的一處在左胳膊內側,因知暗器有毒,他中招后直接拿刀子剜掉了一大塊rou。 薛瓔看見傷口時,輕吸了口氣,扭過頭去。 醫士說,rou剜得及時,毒未入體,所以并無大礙,暈厥不過是連日奔波太勞累了,歇息歇息就行。 魏嘗也的確沒昏很久,醒來見薛瓔已穿戴齊整,束起長發,背對他,坐在距榻一丈遠的小幾前處理公務,跟一旁傅羽交代事情:“這幾本奏疏必須壓下去?!?/br> 他坐起來環顧了一圈。還是她的臥房。但他記得自己暈厥之前,那邊沒擺小幾。 側對榻子的傅羽發現魏嘗醒了,伸出一根食指,朝他的方向空戳了兩下。 薛瓔視而不見,繼續說:“牢里那幾個也看緊了……” 她只好繼續戳。 “你干什么?”薛瓔輕咳一聲。 魏嘗醒了,她早就聽出來了,要她多什么事? 傅羽只好縮回食指,干笑:“手抽筋呢,您繼續講?!?/br> 薛瓔卻不記得自己剛才說到哪了,嘆口氣,揮揮手:“下去吧,晚點再說?!?/br> 傅羽頷首下去,原本侍候在不遠處的幾個婢女也相當有眼色地一道告退。 魏嘗一見人走空了,緊了緊手中被褥,對著她的冷背脊解釋:“我這回沒裝……” 薛瓔當然知道他沒裝,很隨意地翻看著公文,像沒聽見似的。 他只好再說:“你被子好香……”還配合語境,發出了一聲深嗅的響動。 “……” 太受不了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回過頭面露嫌惡,不想看他再染指她的被褥一刻,于是說:“下來喝藥?!?/br> 魏嘗總有辦法叫她不得不開口說話的,聞言掀開被褥一角,穿靴下了榻,而后低頭看了看身上干凈清爽的里衣里褲,說:“誰給我換的衣裳?” “反正不是我?!毖Ν嬕恢笢卦谛』馉t上的湯藥,示意他自便。 “我知道肯定不是你。你叫別的女人碰我了?”他突然拔高了聲,情緒顯得有點激動,有點莫名其妙的義憤填膺。 薛瓔眨眨眼:“沒有?!庇钟X得那句“別的女人”怪怪的,說,“是別的男人?!?/br> “……” 魏嘗“哦”了聲,稍微平靜了點,又看一眼湯藥:“我能不能不喝?本來也沒大事……” 薛瓔停下翻閱奏疏的動作,似乎想起什么,皺了皺眉,仰頭問:“你之前那病不是裝的吧?就一受刺激愛掰東西那個怪毛病?!?/br> 他杵在她跟前搖搖頭:“不是?!?/br> “這病怎么來的?宗太醫說你以前喝了很多藥,所以如今再喝類似的都不起效了,為什么?” 魏嘗發現她話變多了。因為看他不喜歡喝藥,竟能夠聯想到幾個月前,宗耀說過的事。 原來她都記得。 雖然她問題一多,無疑會令他時時刻刻如履薄冰,但心里高興,腦袋也就活絡了,他毫不猶豫說:“是遺傳病。我父親年幼時遭jian臣暗害,喝過很多不好的湯藥,性情極易狂躁。這個你可以去跟王錦確認,想來他多多少少聽說過。我出生后就遺傳了一些癥狀,叫人醫過?!?/br> 他解釋完,看薛瓔眉頭緊蹙,便一指小火爐問:“我以前喝了太多藥了,眼下能不喝嗎?” 她回過神來,“哦”了聲:“那就不喝吧?!倍罄^續低頭看奏疏。 魏嘗顯得有點無所適從,生怕招惹她不高興,請示道:“那我現在……?” 她抬抬眼皮:“坐?!?/br> 他就往她身邊一屁股坐了下去。真是一屁股,盤腿的那種。 大陳朝漢人中非常粗魯的一種坐法,王公貴族見了幾乎都要瞠目的。 薛瓔自然也訝異地盯著他。 他只好挪挪腿,直起身板,意圖改成端正的跽坐,坐到一半卻被她制止:“算了,怎么舒服怎么來吧?!?/br> 魏嘗本也知道這坐法粗魯,只是穿著里衣,下意識隨意一些,何況腿上有傷。但眼下卻堅持跽坐,討好道:“你瞧著舒服要緊?!?/br> 薛瓔被他這次回來以后,時時處處卑微到塵埃里的態度,弄得莫名有點焦躁,閉了閉眼說:“謝祁逃出平陽后,平陽侯就開始整裝集結軍隊了,直到寶貝兒子被逮回去,才終于選擇按兵不動。雖然以朝廷實力,平陽不足為慮,但與諸侯國動武非常忌諱,會引起一系列連鎖事件,所以……” 她頓了頓:“所以你記大功一件,之后裝失蹤的事,功過相抵,我不追究了?!毖韵轮?,叫他不要那么卑微討好她。 她在用她那種恩怨分明,清醒冷靜的方式赦免他。但魏嘗卻說:“你可以追究的?!?/br> 她覷向他:“不是說怕被趕出去?” “追究怎么就非要趕人???你不用長公主的辦法追究,用小姑娘的辦法追究啊?!彼麌@口氣,“比如……” 他攥過她的手,給她擰成拳頭,抓著她往自己肩上捶了下:“比如這樣,揍我一下?!?/br> “這是撓吧?”她冷笑一聲,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