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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過“鐘叔”? 他忙故作有理道:“那倒不是,不過都是鐘家人。鐘氏幾代皆為我祖母門下人,這個你可以去查證?!?/br> 薛瓔點點頭,又問:“所以雪山初遇那日,你本就是沖我而來,并且在那之前,便已通過宗太醫得知我容貌?” 魏嘗點點頭,說得跟真的似的:“去年陳高祖將攝政大權交給你后,他就給我看過你的畫像?!?/br> “那你出門為何帶著魏遲,為何穿得如此單薄,又為何身負重傷?” 她太能抓疑點了。幸好魏嘗早有準備:“我沒打算直接交出策論,自然做好了長住長安的準備,所以才捎上他,不料半道碰見一行蒙面人,將我重傷后,把我二人擄了去。當時我遭人幽禁,出逃時情況危急,隨便翻了幾件衣裳換,哪還顧得上單不單薄?!?/br> “對方是誰,意欲何為,將你幽禁于何處?” “前兩問不清楚,我又不是神,哪里知道自己招惹了哪路仙人。至于府邸位置,”魏嘗抓來一支筆,在木簡上涂涂畫畫幾下,“這里?!?/br> 他所畫便是當年“金屋藏子”的那所密宅。早在初來時,他就覺此地是個棘手的禍患,叫宗耀秘密安排了轉賣。如今那處應是一名富商金屋藏嬌的府邸,就算薛瓔去查,也查不到前任主人及內里究竟。 而轉賣府邸,銷毀其中證據,又正好符合他故事里那伙“神秘人”的行事作風。 審訊一般問到這里,薛瓔終于沉默下來,半晌說出了最后一個疑問:“可我與你父親并無關聯,為何對他與薛嫚的舊事頻頻……” 她沒說下去,魏嘗卻也懂了,說:“你是研究我父親,研究得走火入魔了。我在醫書上見過這種臆想病,方才看你中邪似的,就猜到了?!?/br> 薛瓔一噎。他自己有病,當別人也有???但說起來,要不是有病,她腦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如同臆想一般的場景,又是從何而來? 好像只能是這個解釋了。 見她有點苦惱地摁起了太陽xue,魏嘗心里默默說了一萬句對不起,隨即聽她疲倦道:“今天的事,我好好理一理,你回去吧?!?/br> 他試探道:“你原諒我了,不追究我罪行,也不逼我寫策論,不趕我走了嗎?” 薛瓔眉心蹙起,言簡意賅:“沒原諒,追究,逼,趕?!?/br> “……” 魏嘗正要據理力爭一下,忽見外頭林有刀匆匆入里,急稟道:“長公主,平陽有異動?!?/br> 倆人齊齊偏頭,異口同聲:“謝祁逃了?” 林有刀驚嘆了下他二位的料事如神,說道:“是的,侯世子被連夜護送出了平陽?!?/br> 平陽侯將嫡長子連夜送出侯國,說明什么?說明他心虛了。 之前朝廷抓到的幾個軍中jian細,曾于獄中指認平陽侯,聲稱自己是受了他指使。但薛瓔知道他絕非主謀,不過一個擋箭牌而已,所以這么多日來,哪怕朝中有心人幾次催問案情進展,她也一直命廷尉府秘而不宣。 但如今很顯然,主謀為叫平陽侯這個替罪羊坐實罪名,將jian細指認的消息偷摸告訴了他,意圖引起他的主動反抗。 而這恰恰是個圈套。 他送離嫡長子的行為,證明他確實參與了冀州動亂,且很可能接下來,他還將有下一步諸如魚死網破的動作。 一旦這樣,薛瓔就無法打擊真正的主謀了。 魏嘗當機立斷:“我去追回謝祁?!?/br> 薛瓔知道這是個辦法,只要謝祁回來,平陽侯必然不敢輕舉妄動。但是…… “他昨夜便已離開平陽,你怎么追?” “我還以為你會說,我如今是戴罪之身,不能出去辦差?!蔽簢L輕松道,“放心,只要你愿意把這事交給我,我一定給你追回來?!?/br> 薛瓔也恨自己第一反應竟是他怎么追,而不是他憑什么追,但到底還是顧全大局,說:“交給你可以,但謝祁必然以為你是朝廷追兵,拼死不愿配合。平陽侯手底下能者不少,如今都護持在這個嫡子身邊,就算你追上他,還得跟他們來場硬仗,你一個人應付得來?” “追人就是求快,捎上一隊侍衛反倒束手束腳,半道還得等人,我單槍匹馬慣了,沒什么不行的。真要多個接應的,不如你把林有刀借我?!?/br> 薛瓔一向果決,到了這時卻有點猶豫,還是魏嘗又催促了一次:“你多想一刻,我就難辦一分?!?/br> 得,倒還成她的不是了。 她點點頭,說:“你和林有刀一起去馬棚挑馬?!?/br> 魏嘗扭頭就走,又被她叫住,見她遞來一支袖箭,嘴上卻什么都沒講。 他接過來,想了想說:“如果我把這事辦成了,你能原諒我嗎?” 薛瓔微微一滯。其實理智點想,她應該可以原諒他。 首先,某種意義上說,不論衛厲王還是魏嘗,都對大陳及她有恩。即便是出于交易,出于各取所需,前者一樣是大陳建朝的功臣,后者也確實救過她性命。 其次,換位思考一下,她認為魏嘗的隱瞞無可厚非,換成她,也會作出同樣選擇。 再者,身為上位者,哪怕看在策論的份上,也該寬容大度,不計前嫌,禮賢下士。 但薛瓔還是不想輕易原諒魏嘗。而且她仔細考慮了下,倘使換了別人,比如林有刀戲耍她,自己可能不會這樣。 薛瓔看他一眼,說:“考慮一下?!?/br> 魏嘗卻似乎覺得考慮就等于答應了,扭過頭,神采飛揚,大步流星地走了。 * 自他離開公主府的一刻起,薛瓔便進入了戒備狀態,接連幾天,一面緊盯朝堂動向,一面謹防平陽侯可能的動作,也沒騰出閑來顧及什么衛一王,衛二王。直到第七日夜里,得到平陽傳來的消息,說謝祁被人裝在麻袋里捆回了城,方才松了一口氣。 她聽聞這消息,唇角浮起笑意來,說:“倒算他能耐?!?/br> 前來報信的傅羽自然知道她在說誰,卻突然垂了眼道:“殿下,還有個壞消息?!?/br> 她笑意一滯:“什么?” “將謝祁捆回平陽的是有刀。魏左監為給他斷后,已失去蹤跡一日一夜了……” 薛瓔驀地從榻上坐了起來。 第39章 眼下已入夜, 她本都躺下準備睡了,聽聞好消息也并未表現得過分欣喜,然而此刻, 腦袋卻霎時變得一片清明。 但她的聲色仍舊平穩, 神情仍舊冷靜,披衣起身, 到油燈下緩緩道:“告訴我詳情?!?/br> 傅羽將得到的信報大致講了一遍。 謝祁離開平陽后一路往東,大約原本計劃渡海遠逃, 卻在常山郡附近被魏嘗攔了下來, 隨后雙方正面交手。而初次交手時, 林有刀因腳程較慢,尚未到達。 也就是說,彼時魏嘗是一個人。 他離開前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