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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橫臂在她身前,稍稍將她圈緊一點,畫蛇添足一般補了句:“事急從權,我沒別的意思?!?/br> 這話還不如不解釋,薛瓔渾身一僵,魏嘗也覺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趕緊轉移話茬,說:“那個,今天天氣不錯……” 薛瓔迎著噼里啪啦落下的雨,硬著頭皮“嗯”了一聲。 一刻鐘后,她便跟著他上山,進到了一處亂石堆積,僅容二至三人蔽身的破山洞。 第一眼看見它,薛瓔是有心拒絕的,但外頭傾盆大雨依舊未歇,眼見也沒有更好去處,只得將就避避。 薛瓔倒還好,一路躲得周全,魏嘗身上就幾乎沒一處干了,落湯雞似的,入里后在亂石堆里蹬蹬長靴,一擰袖子,擠出大片的水來。 薛瓔原本站在洞口望天,聽見淋漓水聲回頭,才見他從頭到腳狼狽成了什么樣,原本因他任性妄為而起的怒火也稍有消減,默了默說:“脫了擰擰吧?!闭f完扭過頭去,示意不看。 魏嘗心道其實是可以看的,可又不好直接邀請她觀賞,便退到角落寬衣解帶去了。 山洞窄小,薛瓔抱臂在前,聽著外頭雨聲與身后窸窸窣窣的動靜,突然說起國家大事來:“長安下雨了,不知冀州如何?!?/br> 魏嘗知道她是不自在才找點話聊,便順嘴接:“冀州怎么,又鬧春旱?” 薛瓔點點頭。 他脫下靴子倒水,邊隨口道:“有災治災,按部就班來就沒什么可怕的,但必須謹防人禍。冀州這一塊,北接衛國,西臨平陽,一旦生亂,容易被人利用,危及朝廷?!?/br> 薛瓔點點頭。他的政治嗅覺,倒比大部分朝臣都敏銳。 “那怎么辦?”她彎唇一笑,“為了你,剛把衛國得罪了,怕是遲早鬧出場腥風血雨?!?/br> 從薛瓔此刻的反應,再聯想到上回衛莊王的畫,魏嘗不難猜出今日的殺手是衛飏所派,聞言想了想說:“天總要刮風下雨的?!?/br> “嗯?” 她沒懂這突如其來的一句,隨即聽他沉沉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我沒法叫它放晴,但一定不會讓它淋濕你?!?/br> 薛瓔懸著水珠的長睫微微一顫,耳根突然發起燙來。 第30章 她正了正色, 低頭看了眼潮濕的衣襟,心里嗤出一聲笑,覺得這話還是聽過就算了吧, 站了片刻, 見雨勢漸小,而身后也傳來穿靴動靜, 便扭頭道:“你好了……” 一個“沒”字還未出口,她便默在了原地。當然, 上身赤條條, 提著一只靴子的魏嘗也是。 薛瓔以為, 一般人該是先穿衣裳,再穿靴的。 洞內幽暗,洞外透來的微弱光亮隱隱照見他上半身肌理, 一道道齊齊整整,每一塊都彰顯著震人心魄的強健,胸膛寬闊,線條勾勒至腰身處卻又迅速收攏, 沒入下裳陰影。 實則方才顛簸于馬上,薛瓔便已察覺他這硌人的身板,包括上回察看他傷勢, 也曾窺見一角,但親眼目睹全貌,沖擊感還是頗為強勁。 她目光微微一閃,而后云淡風輕地接了下去:“雨要停了, 快點?!?/br> 魏嘗瞧見她這眼神無聲一笑,握拳掩唇,輕咳一聲,而后套了靴子起身。 不意薛瓔卻并未如一般女子那樣嬌羞扭頭,而似因他這番動作注意到什么,突然盯住他后背說:“等等,你轉過來?!?/br> 他梗著脖子扭頭往自己身后看了眼,一面依言轉身,一面拎著上衣問:“怎么了?” 薛瓔幾步上前,彎下身,就洞外光亮仔細看了看他后腰上三寸處一道頗為猙獰的疤痕,說:“你不知道自己后背有疤?” 魏嘗搖頭,說知道,沐浴時候發現過。 “那怎么不跟我講?” 他沉吟了下:“摸著像好幾年前的了,我就沒管。是身上不管哪里有點什么,都得一一跟你說嗎?” 薛瓔噎了噎。那倒也不用。她只是覺得,這道傷疤是一條關于他身份的線索而已。 她直起身板,解釋道:“不是普通傷疤,像長戟刺的。若非軍中,平常人極少用到這類武器?!?/br> “是嗎?”魏嘗接著裝傻充愣。 薛瓔卻自顧自陷入了沉思。 上回察看魏嘗前心時,她便懷疑傷他之人與軍隊有關,但幾經查證,卻確認那陣子,衛境附近并未出動士兵。 后來詢問傅洗塵意見,也見他說不上究竟,只道刀法的確與他,及教他習武的父親相近,但他彼時并未接觸魏嘗,纏綿病榻的父親則更無可能。 當初線索就這樣斷了,如今又見這一道陳年傷疤,薛瓔心中不免再生疑竇。 衛飏明明近來才注意到魏嘗,在此之前,一個流落在外的衛氏子,又會遭哪家軍隊趕盡殺絕?還是說,難道魏嘗曾應征從軍? 薛瓔又看了眼他的傷疤,想了想說:“算了,先穿上吧?!?/br> 她說完便轉身踱到了洞口,見魏嘗穿戴完畢后雨也停了,就叫他去牽方才縛在不遠處的馬,不料他很快去而復返,大驚失色道:“糟了,長公主,馬跑了!” 她看他今天是存心找事! 薛瓔也是給氣壞了,想說難道那馬自己長了手,能割斷繩索,卻講成:“跑了?那馬自己長了腳不成?” 魏嘗一愣之下點點頭:“是的,好家伙,長了四只呢!” “……” 她食指一揚:“找回來?!?/br> “可我不放心把你一個人丟這兒?!?/br> “那就放心它一匹馬在外頭?” 那句“難舍難分”言猶在耳,他倒好,轉頭就翻臉不認馬了。 魏嘗愁眉苦臉道:“那一起找?” 她忍耐著吁出一口氣,當先彎身出洞,朝山下走去。魏嘗快走幾步跟上:“這山道下過雨又濕又滑,都是泥巴,不好踩,我背你?!?/br> 薛瓔懶得搭理他,一個人走在前頭。 他跟了她一路,問:“快晌午了,你餓嗎?” 薛瓔氣還未消,沉著臉說:“你覺得呢?” 那就是餓了。 魏嘗想了想說:“那去溪邊叉魚吃?!?/br> 她搖頭:“臟?!?/br> “你什么都不用做,在一邊等吃就行了,我會處理干凈的?!?/br> 薛瓔這下似乎有點意外,覷了覷他道:“你會?” 魏嘗得意道:“這世上除了生孩子,就沒有什么我不會的?!?/br> “……” * 小半個時辰后,薛瓔便坐在溪邊聞見了魚香。 魏嘗用劍叉了兩條河魚,去鱗片、魚鰓、內臟,又往魚腹里塞了除腥的香茅草,而后生了堆火,拿竹枝串起它們,擱在上頭烤。從頭到尾,技藝真可謂行云流水。 待魚被烤得酥酥嫩嫩,香氣四溢,他便拿匕首將薛瓔那條剜下眼珠子,而后遞給她。 薛瓔有點意外:“你怎么知道……”她惡心魚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