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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回想,他當時跟在她身后,好像是不太高興。 可這有什么好在意的?人又沒有三頭六臂,哪能事事顧念周全,難不成這人生病后竟成了小孩子心性? 宗耀見她神情變幻,說:“長公主,微臣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br> “你說?!?/br> 他便開始半真半假地道:“這些天,微臣常聽魏公子問起外頭,譬如,長安附近都有什么城鎮,長公主您又是怎樣的人物。微臣覺得,他很好奇這些。這患了心癥的人,實則最忌諱寡居獨處,您不叫他與外頭有所接觸,而讓他一個人悶著,是不利于恢復康健的?!?/br> 這些道理,薛瓔在醫書上也見過,今日捎魏遲過來,本也有叫父子倆多接觸接觸的意思。 但除此之外,她卻也不能做得更多了。 皇帝年幼,如今境況可說“群狼環伺”:先帝一去,朝中功勛元老、外戚家族,四方異姓、同姓諸侯王,無一不欲趁勢坐大,連帶薛瓔也如行走刀尖,就連今日出來都為避耳目偽裝了一番,要把魏嘗這么個成年男子帶去宮里頭照看,是絕不可能的。 而她又不放心他自由出入公主府。畢竟他身懷寶冊秘密,且照心口那一劍來看,外頭顯然有人欲置他于死地。 真要放他,也得等她行完及笄禮,搬入公主府再說。 薛瓔沒與宗耀多作解釋,只說:“知道了,你先給傅中郎將瞧瞧傷勢,我去處理些事?!?/br> 她說罷轉身離開,到了府上后院一間堆滿刑具的暗室,去審羽林衛逮來的嫌犯,待一炷香后出來,就見傅洗塵站在門外等她。 她朝他笑笑:“傅中郎將可真是勞碌命,一刻也歇不停?!?/br> 這話說得不太客氣,明明是關切,聽著卻像罵人似的。 傅洗塵恭敬頷首道:“微臣過來瞧瞧,看您需不需要搭把手?!?/br> 薛瓔一努下巴,示意他跟她去書房,先問:“阿羽如何?” “皮rou傷,并無大礙,只是在安車里頭睡熟了?!?/br> 薛瓔稍稍一笑。傅洗塵古板,對meimei倒沒那么死心眼,否則早將她喊醒,叫她入府參見了。 見她笑,他自覺失禮,忙道:“微臣稍后就送她回宮?!?/br> 這當了女官的,縱使缺胳膊斷腿,也沒歸家的道理,他也是恪守規矩。但傅羽在永寧殿做事,與皇帝身邊的女官又不一樣,只要薛瓔一句話,規矩都不是事。 她搖頭說“不必”:“放她在家歇幾天,就當陪陪老將軍老夫人,沒人說你們傅家閑話?!?/br> “那微臣就代舍妹謝過殿下了?!?/br> 他說著跟她入了書房,闔上門后,才聽她說起正事:“半柱香就招了,鞭子都沒用上,你早先也已審過一遍了吧?!?/br> 知她在說嫌犯,他點頭答:“對方招供,說刺殺朝廷特使一事是受衛王指使?!?/br> 薛瓔“嗯”一聲。跟她審出來的結果一樣。但對方當初顯然不是為殺特使,而是她。那至今都不知她長相的衛王,能有這手筆? 她彎了彎唇角:“禍水東引,咱們秦太尉挺有本事的?!?/br> 秦太尉位列三公,在朝勢力可謂盤根錯節,且還有個了不得的meimei,便是與薛瓔同住長樂宮的秦太后,可與他里應外合。 薛瓔早在北地便已猜到究竟,只嘆自己在那些老狐貍面前還是嫩了些,低估了秦家兄妹的野心本事。 傅洗塵問:“您準備如何應對?若要斷了這東引禍水,微臣便與陛下做場戲,對外稱并未捉到嫌犯,或嫌犯并未招供?!?/br> “秦家已將自己摘干凈,如此,此事豈不成了懸案?” 當初衛境邊動靜不小,薛瓔能瞞牢自己北上的真相,卻瞞不住特使遇刺的事。如今鬧得人盡皆知,朝廷若拿不出兇手,是要叫皇帝失威的。 傅洗塵想了想說:“但換一處引禍水也不合適。這等手筆,小兵小卒輕易做不出?!?/br> 薛瓔點點頭:“所以只有將計就計,就讓嫌犯招認衛王?!?/br> 傅洗塵蹙起眉頭:“您要動衛國?” 她搖頭:“我要與衛王交個朋友?!闭f罷抬眼問,“你這傷撐不撐得???” 傅洗塵點頭:“可以?!?/br> “那就帶嫌犯回宮向陛下復個命,他是如何招的,咱們就如何對外宣稱。衛王那頭,我去一趟?!?/br> 傅洗塵頷首退出,薛瓔也起身離開書房,出院子時,碰見孫杏兒來與她說事,說魏小公子聽聞阿爹犯病一事,覺得他怪可憐的,所以不傷心也不生氣了,決定留在府上陪他,一會兒就不與她們一道回宮了。 薛瓔在永寧殿藏個孩子本來就怪費事的,心道這樣也好,還可利于魏嘗康復,于是點頭說“隨他就是”,又問魏嘗人在哪里。 孫杏兒說,魏公子犯完病以后就一個人回屋了。 她“嗯”了聲,轉頭往偏院去,待叩開魏嘗的房門,就見他孤單單,凄涼涼地坐在窗邊,對著面銅鏡干瞪眼,怨婦一般。 見她來,他面露訝異,驀然站起。 薛瓔沒頭沒尾問出一句:“悶嗎?” 魏嘗不明所以,不知她想聽怎樣的答案,于是說:“好像……不悶?” 薛瓔一噎,清清嗓子:“悶就跟我出去走一趟?!?/br> “悶!”他連忙不帶喘地接上,“簡直太悶了!” 作者有話要說: 蛙嘗:呱人悶悶,要長公主親親才能好。 顧導:書名叫晚來瘋急真的是有原因的…… 第14章 實則就在一刻鐘前,魏嘗已決意消停幾天,暫且不去招惹薛瓔了。傅洗塵到后,他察覺到府外四面壓迫而來的濃重戒備氣息,再聯想她去往后院的那一趟,大致也就猜到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的處境比他想象得更艱難,對她而言,藏人,出入皇宮,都是冒險。所以他叫魏遲別回去了。沒有什么比她的安危要緊,他那些兒女情長,來日方長。 但哪知他才下了決心,她便主動上了門。 聽他應承下來,薛瓔“嗯”一聲轉身往外,示意他跟上,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他皮rou傷勢已大好,如今氣色上佳,墨簪束發,再被一身玉石藍的印花敷彩絲綿袍一襯,竟莫名有了幾分王公貴族的氣度。 她皺皺眉,覺得太扎眼了,便吩咐孫杏兒拿一身羽林衛的常服來給他換。 魏嘗三兩下入里換好,一身灰撲撲地出來。薛瓔再看,還是皺了皺眉。 臉長得好看,通身的龍章鳳姿,泥巴色也壓不住。 魏嘗看她這神情,便與她想到了一處:“我去抹點泥巴?!闭f罷抬腳就走。 “算了?!毖Ν嫼白∷?,“就這樣,走吧?!?/br> 他“哦”一聲,心道她也發現他好看得令人發指了吧,于是心情愉悅地出了府,跟她上到一輛青帷安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