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5
大褂微微點了點頭。“那、你跟我來……”許笙下了床踱上拖鞋,相比之下手肘上、身上的皮外傷都無暇顧及,頭部強烈的眩暈和鉆心的疼痛感讓他步伐不穩,只能咬著牙硬挺著跟在護士身后。這段路程并不長,可每邁出一步,卻都在撕扯著、催磨著他僅剩的神志。當許笙站在那個病房門口時,他手指發抖地摸上把手,保持那個姿勢站了許久,他的鼻息不穩地攢動著,強壓下了心頭涌動的絞痛,慢慢地推開了門。映入眼簾的是房間內明晃的燈線,徐梅沒躺在病床上,而是直愣愣地正站在窗戶前,給他留下一個背影,連他推門進來時也不曾轉過來。許笙感覺一股酸疼細細密密地壓在了他的嗓子眼,他顫聲叫了一句:“媽……”那人聞聲周身一顫,猛然轉過頭來,通紅的雙眼驚熾地看向他,臉上的皮膚已經被淚痕鋪得煽腫。她知道了。心臟傳來一陣震顫,許笙有種恍惚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錯覺,那樣如出一轍的模樣,截然不同卻又相似相通的心情。徐梅看著他,幾乎是腳步蹣跚地沖他走來,最后無力地幾乎是癱倒在他的懷里,哽咽哭嚎的聲音仿佛蘊著這世上最無法承受的、窒息般的悲慟:“那些挨千刀的大夫說、說你爸爸走了,你爸爸一直在家待著,怎么會走呢,兒子你信嗎……”徐梅血紅的眼睛不置信地瞪的溜圓:“早上他還好好的,怎么會死呢……他不可能丟下咱們娘倆,他不是那么不負責任的人……”許笙感覺心臟被人狠狠地撕扯著,鮮血順著傷口漓漓拉拉地躺下來,疼的他說不出話來,只得緊緊地抱著懷里的母親,木偶一樣盯著她泛白顫動的發頂。過了許久,徐梅的哭喊聲逐漸哽咽起來,她幾乎是用喉嚨嘶吼著說:“兒子……你爸爸他走了,他走了,他就這么扔下我走了…啊……”許笙緊緊摟著她不讓她癱軟到地上,他聲音如他手指一樣顫動著:“媽…”徐梅哀痛地嘶啞著:“我連…他最后一面都沒見著,我都不知道他還有什么愿望…他還想對我說什么話,他就這么走了……什么…都沒留給我……”……不知過了多久,那人的身體漸漸松散下去,許笙眼眸驟縮,才發現徐梅竟是昏了過去,他驚惶地喊喚著大夫,醫生護士迅速從門口圍了上來,把人放在病床上查看。被告知母親是情緒波動過度而短暫昏迷,其余并無大礙,許笙坐在床邊,頭慢慢抵在床沿上,他緊閉著眼,喉結一鼓一縮地顫動著,努力消化著口腔內劇烈的痛楚與窒息感,卻沒有得到一絲平息。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許笙轉過頭,發現是剛才給他帶路的護士。“這是你的手機,剛才響了好幾次,但是我沒敢打擾你們,就沒叫你……”她把手機遞過來,屏幕的正中央已經碎裂,一圈圈如卷硬的漩渦,把里面透出的微光折射得曲散不堪,護士見許笙盯著屏幕,連忙慌張道:“這個屏幕不是我們弄壞的哦,拿出來的時候就這樣了……”許笙的視線無法從屏幕上移開,因為在正中央消息欄顯示的名字,是莊白書。許笙說了聲謝謝,伸手把手機接過來,護士笑了笑,道:“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叫我?!?/br>機身還沒在手心里捂熱乎,屏幕倏然一亮,鈴聲在病房里又一次突兀地響了起來。許笙身形一僵,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隨即站起身,步伐隨著腦部的眩暈而不似輕穩,他走進走廊,后背慢慢倚上慘白的墻壁。他深吸口氣,手指顫抖著滑動屏幕,移到了綠色的接聽鍵,破碎的小玻璃碴隨著動作扎進他的指腹,他卻像毫無知覺地、抬手舉在了耳邊。“怎么才接電話?”熟悉的嗓音傳入耳廓,許笙瞪大了眼睛,鼻翼劇烈地鼓動一下,一瞬間所有的情緒和酸楚都升騰到了嗓子眼,堵的他說不出話來,他使勁地吞咽一下,竭力用平常的語氣,緩緩道:“……有點事?!?/br>那頭的聲音很是嘈雜,莊白書沒聽出異常,人似是在外頭,道:“學生會那幫人要在圣誕節那天辦晚會,今天忙了一天,現在才到宿舍?!?/br>許笙聽到了鑰匙擰動的聲音,那人不知覺地道:“許多多非要等你回來陪她演話劇,真是…有男朋友還不消停,不過,我當然給她撅了?!?/br>許笙失神地盯著對面的病房,耳廓竭力聽著那人每句話、每個音節、每一絲呼吸,如吞吸罌粟般讓他殘藉的心臟慢慢平息,飲鴆止渴般換來的片刻安寧。那邊似乎抽離了鑰匙,門扉擦著門框的聲音傳入耳廓,那人的聲音倏然低沉了下來,嘴唇像是貼近了話筒,低聲道:“老婆,我好想你…”“……”許笙心臟猛地震顫起來,他仿佛用盡了最后一絲氣力,倚在墻體上的脊背漸漸滑落下來,他抓緊額前的發絲,疼的受不了似的狠命地攥緊,眼眶燙的生痛,他艱澀地哽咽著回應:“我也好…想你……”莊白書身形一頓,掀開門的手僵在原地,眉宇倏然凜緊,怔詫道:“許笙你怎么了?”那頭沒了回應。“許笙?你怎么了?!喂!許笙,你說句話!……”話筒里傳來硬物砸落地面的刺耳聲響,電話被掛斷,響起了機械的“嘟嘟”忙音,繼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第73章許笙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偌大的病房里空無一人。頭如被鐘擺震蕩般眩暈不止,許笙呆愣地看著屋內一陣,才越發認清眼前冰冷、毫無生氣的一切才是現實。他強打著精神,扶著床沿坐起身,伸手去按墻上的鈴。沒過多會兒,護士從門外匆匆地走進來,是個全然陌生的面孔,看見他已經坐起身,她連忙走到近前,道:“你醒啦,有哪里不舒服嗎?”許笙搖搖頭,聲音沙啞地不成樣子:“...我母親怎么樣了?”“你放心,她剛醒過來?!弊o士看他現在的狀態,就避重就輕地回答:“只是……情緒沒完全恢復過來,你待會去看看她吧?!?/br>許笙緊抿著唇,喉頭陣陣發酸,心中涌動的郁氣永遠都無法消解一般,他眨了眨眼,記憶隨著清醒而一點點涌上腦海,他突然想起那個沒通完的電話。許笙摸著身上的兜,布料里卻空空如也。“啊......你之前在走廊昏倒了?!?/br>護士見他怔愣茫然的樣子,解釋道:“那時候你才剛蘇醒,主任說你應該靜養休息,四處走動太勉強了,再說你的腦震蕩比較嚴重,起碼要靜養三個月才行呢?!?/br>許笙心思明顯沒在這上,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