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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人本不算什么,偏偏夫妻倆里丈夫從不報名諱,妻子則對外自稱華夫人,兩人一切唯她是從。這樣的異人斷了傳承也不為奇,偏偏十年后,又有一位華姓女子出世。和其他門宗迥然不同,這一系的武功似乎傳女不傳男,每位華夫人在江湖上混跡一段時日,就會隱匿起蹤跡,之后幾任皆是如此,也從未見過她家出過男丁。直至二十年前,新一任華夫人嫁入了蘇府,這段故事才告結束。這也算是相當有名的一段武林軼聞,不少人也贊過蘇家勢大,居然能把華夫人這樣特立獨行的女子也收入府中。然而如今想來,此事卻處處透著蹊蹺。沈雁的口才相當不錯,如今裊裊道來,身邊兩人都聽得聚精會神。關于華夫人的往事剛剛說完,秦卿就開口問道:華夫人,這名字確是取了筠華中的一字,可是如果她真的是有前朝帝王血統,又何必要嫁入蘇府,成為蘇家婦呢?若那則傳說是真的,這位華夫人應當想法設法顛覆大楚、刺殺君王,又何必在江湖里轉來轉去,最后還成為別人的續室,落得個內宅婦的身份?然而嚴漠卻跟沈雁對望了一眼,如果此事當真,倒也未必解釋不通。那位華夫人行走江湖,怕是為了尋找九龍環的蹤跡,而最后嫁入蘇府,恐怕也跟前朝寶藏有些牽連。而魏凌云的目標正是蘇府,還想娶了蘇家幼娘,也就是那位華夫人的親生女兒,所圖什么,怕是不言而喻。如此看來,九龍環怕是大多都歸了蘇家和魏凌云兩人,也不知暗地里施展了多少腥風血雨,才換得如此結果?,F在凌云公子要去給蘇老爺子拜壽,還要在那里舉起捻滅摘星樓的義旗,可想而知其中隱藏著何等兇險的一局。他們曾想查探九龍環的蹤跡,卻未曾想,一下就揭開了謎底。沈雁沉默了片刻,突然問了句:這故事,只有秦樓知曉嗎?雖然不清楚為何兩人都變了顏色,秦卿還是如實答道:我看未必,煙花地多有這樣的旖旎傳說,就算我不知,你那菲菲也該知曉。葉菲菲可能知道!沈雁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難怪每次自己去翠煙樓,都會被人追蹤,菲菲身邊也出了女干細。若是有人刻意想讓他錯過這個訊息,如此應當最為簡單。若非秦卿本身不愿讓人知道她跟自己相熟,又并非武林中人,如今的秦樓恐怕也是另一番樣貌了。嚴漠冷哼了一聲:沒想過居然有人會瘋狂至此,就算得了寶藏,還能憑一己之力推翻朝廷嗎?一個國朝最后的掙扎之力何等頑強,再也沒人能比來自宋末的嚴漠更清楚。這種妄想憑一己之力推翻一個朝代的做法,簡直就是癡人做夢。沈雁也垂下了眼簾,若是真如此,他恐怕也要去找一下菲菲,助她擺脫困境。正暗自思索,身邊的男人突然站起身來,朝廳外走去。嚴兄?沈雁不由一驚。釣上條小魚,我去去就回。嚴漠并未停下腳步,幾個騰挪就消失在夜色之中。看著那人遠去的背影,秦卿唇邊浮起一抹淺笑,轉過了頭來:沈雁,你認識這位嚴公子,有多久了?第四十三章秦卿從不直呼沈雁的姓名,在外人面前她會稱聲沈郎,私下則柔聲軟語喚作阿雁,秦樓出來的行首,又怎會疏忽這些微妙細節。然而此次,她并未用上兩者,而是直直叫他沈雁。像是并未察覺秦卿語氣中的變化,沈雁笑了笑:怕有月余了吧,時間雖然不長,卻實實在在經歷了幾場生死,與我有救命之恩。救命之恩?秦卿稍稍坐直了身形,一雙明眸細細打量了沈雁一番,點絳櫻唇上挑起一絲玩味笑意,原來與你有救命之恩,就會亂了你的心神呢。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沈雁不由露出抹苦笑:卿兒,你多慮了。多慮什么?秦卿也笑了笑,眼中卻沒什么笑意:那位嚴公子生得可真俊秀,面如冠玉,身姿風流,莫說是下面那些端茶送水的婢子,就算是奴家多看兩眼,也不由心生傾慕呢。只可惜他為人太過冷峻,不知是不愛我們這些庸脂俗粉,還是另有所愛,不近女色呢?這番話問得已經過于直白,然而壓在心頭的東西讓她不得不問。能成為沈雁的紅顏知己,秦卿對這浪子的為人當然知之甚深。這人雖然看起來輕佻放浪,內心待人卻十足真誠,再加上那點伶香惜玉的手段,縱然流連于花叢之中,也從不會惹人厭煩。就算知道此人并非良人,秦卿依舊把一顆芳心系在浪子身上,只因秦大家知道,如今她并沒有真正的敵手,也尚未有人能夠亂了沈雁那顆漂泊不定的心。而今日,她卻見了一副奇景。當那身著黑衣的冷峻男子,踏著月色從遠方款款走來時,沈雁的琴音亂了,只是錚錚兩聲,卻亂的他不得不推開琴案,奏不下去。之前還宛若常態的親昵,多出了幾分刻意而為,放在她腰側的那雙手也有些失了力度,讓她覺出一絲疼痛。最要命的則是,那雙永遠含情帶笑的眸子,再也不肯停駐在自家身上,也無意于院中環肥燕瘦的諸般佳麗,而是若有若無的望向那個一直面若寒霜的男子。若是秦卿沒見過沈雁跟朋友相處時的景象,她可能還不會生疑,只當是沈雁心里有事,略有些魂不守舍??墒瞧娺^李大,見過甘三,見過沈雁與那些朋友縱情歡歌的場面。什么是瀟灑意氣,什么是尷尬窘迫,什么又是心有靈犀、神思所屬,她這個風月場里的行家,自然分得清楚明白。在未見到嚴漠之前,秦卿只當是沈雁思念自己,又真正有事,才會前來秦樓。但是見了被喚作嚴兄的俊俏男子,她突然就不這么覺得了。雖然古怪到不可思議,但是這位浪子,是真正的亂了心神,只為一個男人。如此的情形,怎能不讓秦卿問上一問!面對秦卿的詰問,沈雁面上難得顯出了些古怪,似是窘迫,又似是無奈:嚴兄生性冷淡,一心都放在習武之上,就算對女色沒什么興趣,也斷無喜歡其它的興致。這話說得倒是有幾分篤定。秦卿不由露出一點訝色,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突然微微一笑:你那位嚴兄喜歡什么,我實在沒有興趣過問,不過你這浪子還喜歡什么,我卻好奇的緊呢隨著這略帶戲弄的話語,秦卿伸手拔掉了插在發間的玉釵,一頭烏發披散而下,落在她月白色的裙擺之上。隨著這個動作,在周圍伺候的侍女悄悄向后退開了些,薄雪齋里那些通明的燭火閃了幾閃,泯滅大半。天上的月色雖然朦朧,秦樓中卻處處閃著耀眼著燈火、無盡歡歌。被這喧鬧一映,似乎連那些陰影都無處遁形,能夠在這樣的地方找到隱蔽之處,本就是一種能耐。目光緊緊鎖在那條身影上,嚴漠輕輕一踩院墻,飛上了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