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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了清喉嚨,呸的吐出一口濃痰來,隨后才慢吞吞地說道:“你就是林可?” 這鼻孔朝天的二世祖模樣…… 林可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想,于是笑著道:“你就是張友財?” 那人明顯就是一愣:“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因為我在云陽聽過你的名字?!?/br> 林可笑了笑,回答道:“大掌柜的威名如雷貫耳,二掌柜你又會差到哪里去?!?/br> 張友財努力壓住上翹的嘴角:“什么二掌柜,哪里輪得到我來坐第二把交椅?” “怎么會?” 林可故作驚訝:“你是大掌柜的弟弟,又是一表人才,怎么就坐不得第二把交椅?難道彭寨的二掌柜另有其人,竟將張兄這等驚才絕艷的人物也給壓過去了!沒想到啊沒想到,大掌柜馭下有道,彭寨竟是這般人才濟濟,叫我真是自愧不如?!?/br> 張友財原本是來找林可晦氣的,然而林可三言兩語,就把他的仇恨給轉移了。 “哼,獨眼那老匹夫有什么能耐,還不是……”將剩下的半句話吞了回去,張友財憤憤不平地吐了口唾沫,再看林可時倒是順眼了不少:“你小子倒挺上道。我也叫人搜身了,你跟你的部下自己把武器放下,跟我一塊去見大掌柜吧?!?/br> 聞言,十一等人正打算解下腰間的刀劍。林可卻做了個手勢止住他們的動作,淡笑著對張友財說道:“我一個人去就夠了?!?/br> 不遠處,海盜們排成兩列,各個刀劍出鞘。密密麻麻的利刃上銀光流轉,哪怕在明艷的陽光下,也讓人從心底生出一股寒氣。 面對這樣的下馬威,有幾個人能臉色坦然,視之如無物? 張友財已經見到過許多在刀陣前嚇得尿褲子的人了,聞言不由微微瞪大眼睛,疑惑地問道:“你一個人去?你難道不怕嗎?” “怕?” 林可唇角微勾,竟是露出些許淡然的笑意,仿佛眼前不是寒光閃閃的刀槍叢林,而是鳥語花香的園中美景:“我既然親身來了彭嶼,難道還會怕孤身與大掌柜相見嗎?大掌柜以禮待客,我自不能叫他失望。哪怕這是鴻門宴,為了大掌柜,我今日也要去闖上一闖?!?/br> “…………” 見到林可以來,張友財已是第二次發怔。 他先前看不上這大楚來的小小百戶,此時卻被林可泰然自若的氣勢所懾服。這么多年以來,他只在兄長身上看到過這種傲視天下、意氣風發的自信神態,而如今,他竟在這少年身上看到了張友德年輕時的模樣,一時之間心中又是驚,又是懼。 目光復雜地看了看林可,張友財抿了抿唇,將這份忌憚深埋心底,卻再沒說出什么不好聽的來,只是開口道:“一個人就一個人吧,跟我來?!?/br> 穿過海盜組成的人墻,進入寨門,面前瞬間就豁然開朗起來。 海盜大半時間都生活在船上,大概對住處不怎么重視,因而寨子里沒有什么美輪美奐的亭臺樓閣,唯有些粗陋的平房,有些頂上連瓦片都沒有,只蓋了一層厚厚的茅草了事。不過越往里走,建筑的用料便越講究些,很快林可就望見一處紅瓦白墻的大院,院前立著一根旗桿,頂端懸掛著一面張字旗,邁步進去,便能看到院里好大一個銹跡斑斑的青銅香爐——這小院原來大概是個廟,之后被海盜們占了,才改造成現在這個模樣。 林可收回視線,跟著張友財進屋。 小尾老張友德的地方自有一股屬于海盜的豪氣,家具都是紫檀木的,只是看樣式并不成套,墻角豎著一大一小兩個長頸花瓶,博古架上則擺滿了各式琳瑯滿目的金銀財寶。 張友德本人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交椅上,兩邊則按順序坐著彭嶼大小頭目,這些人打量林可的眼神都算不上有多友好。 林可對此不以為意,只對張友德拱手施了個禮,笑道:“聞名不如見面,張大掌柜寶刀不老,果然英雄了得?!?/br> “哼?!睆堄训吕湫σ宦暎骸耙娒娌蝗缏劽?,林百戶果然如我所想,不過是個乳臭未干的黃毛小子!” “此言差矣?!绷挚刹槐安豢旱匚⑿Φ溃骸拔沂莻€‘黃毛小子’,對大掌柜來說反而是件好事?!?/br> “哦?” 張友德挑起一邊眉毛:“什么意思?” “我這個年紀能當上百戶,還不愁糧草能養這么多兵?!绷挚傻溃骸按笳乒癫挥X得奇怪嗎?” 見張友德皺起眉毛,似是陷入了沉思,林可頓了頓,便接著說道:“這說明我有靠山,還是很了不得的靠山。也就是說,我有絕對的實力保住咱們日后的共同利益?!?/br> 此時林可已牢牢把握住了談話的節奏,一般人稍不注意就會被繞到坑里去。然而張友德在海上混了這么多年,到底不是這點小把戲就能對付的。他抬起頭直視林可,忽然道:“那么馬家的事情,到底該怎么算?你膽子挺大,殺了我的人,搶了我的東西,沒半點表示,空口白話的就要將這一頁給揭過去?” 說到這里,張友德的臉色忽然一沉:“至少十萬兩銀子,否則一切免談!” 直面他的虎威,林可卻是面不改色,淡淡說道:“馬家的錢,我已經全都花光了?!?/br> 張友德大怒:“你這是在拿我開涮嗎?” “馬家的十萬兩沒了,日后卻還有二十萬兩,三十萬兩等著大掌柜去賺?!绷挚傻溃骸案匿顨w海一事,大掌柜想必聽說過,里面有多少利潤,大掌柜想必也能猜出來吧?!?/br> 張友德神色陰晴不定:“云陽已經有張起那條線了,何必一定要拉著我摻一腳?” “去扶桑無非販運些銅礦、銀礦?!绷挚苫卮穑骸芭c之相比,我目前更需要的是南洋的大米、蔗糖與奴.隸?!?/br> 張友德一言不發地看著林可,似乎在評估話中真假。兩條眉毛漸漸擰起,他突地重重一拍桌子,寒聲斥道:“你以為我會信你嗎,來人,把他拖下去砍了,給兄弟們做碗心肝湯吃!” 立刻就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彪形大漢上前,林可不僅不懼,反而搖了搖頭,不卑不亢地朗聲開口道:“大掌柜何必使這些把戲試我,有何疑惑直言相問就是。只是人多口雜,請您屏退左右,我方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張友德瞇起眼睛,他身邊一個獨眼的老者似是想說些什么,他卻一擺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人都走了?!睆堄训碌溃骸澳阆胝f什么,現在可以說了。丑話說在前面,若不能打動我,走出這道門,你就是個五馬分尸的下場?!?/br> “如此看來,我和彭嶼都身處險地啊?!绷挚尚α诵?,直言不諱地說道:“你老了,閉眼的那一天就在眼前,屆時你的兒子別說坐穩這個位子,說不定連命都要送掉?!?/br> 張友德面色森寒,卻意外地并未勃然大怒:“接著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