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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了,有兩個趴在墻頭準備往下爬,還有個領頭的正拿著手電掃射周遭,光束照到半身探出地面的嚴峫,登時也是一僵。緊接著:“有人!”“誰?!”這一變故發生得實在太突然了,千鈞一發之際嚴峫竟然瞥見對方手里有槍,立刻猜到了來人的身份,脫口而出:“范五?”范五正是那領頭提著手電的,本來正準備撲上來,猛然聽見自己名字被叫破,條件反射就趔趄了下。在那百分之一秒的空隙中嚴峫把身后的江停死死按回了地道,隨即就地打滾摸出手槍,厲聲警告:“不準動!警察!”再亡命的歹徒,聽到警察的第一反應都是掉頭逃跑,墻頭上那兩人當即就向往外躥。但他們還沒徹底躥出去,突然前屋腳步驟近,只見鄉鎮派出所那個瘦民警猝不及防沖了進來,一見后院這陣勢立刻就嚇呆了:“有、有槍?!”嚴峫突然反應過來,現在絕大多數基層民警出警都是不帶子彈的,最多也就帶把空槍裝裝樣子——但這瘦子竟然連樣子都沒敢裝,直接就叫出來了!“跑!去叫救援!”嚴峫脫口而出。同一時間范五也反應過來了:“條子只有一個人!別怕,想要錢的上!”墻上那兩人應聲跳了下來,后院頓時多了四個歹徒。瘦民警沒等嚴峫說第二遍,頓時奪門而出!人做選擇往往只有幾秒鐘時間,有時甚至幾秒都算多的,真正當事情發生的時候,做主的只有潛意識而已——至少當嚴峫事后回憶時,他只能想起腦海中的一個念頭:如果我跑了,地窖里的江停怎么辦?江停沒有槍,也跑不了,更要命的是他還守著那二十五萬贓款。這幫人絕不會因為江停把贓款雙手奉上就饒過他的命,他們可是連警察都敢殺的亡命之徒!嚴峫心一橫,閃電般貼地躲過了對方的子彈,同時疾步上前砰地一槍,彈頭貼著腳底擦出了閃亮的火光。那光芒轉瞬即逝,就在它消失的同一瞬間,嚴峫已經沖到了為首的范五面前,二話不說當胸踹去!范五也沒想到這個刑警竟敢單槍匹馬跟他們四個硬抗,當即大罵一聲,倉惶中近距離開槍不中,土槍被嚴峫又準又狠地踢進了草叢。這時另一歹徒撲上來支援,剛沾衣就被嚴峫反手抓住手臂,一記利落至極的過肩摔重重摜地,“咔擦!”就勢擰斷了對方的手腕骨!“啊啊啊——”歹徒慘叫聲響起的同時,范五用手電筒當武器沒頭沒腦猛揮,那鋁制的手電剛巧撞在嚴峫額角,溫熱的液體當時嘩啦就下來了。但格斗中根本沒有痛覺,血腥味反而更刺激了嚴峫骨子里的兇悍,奪過手電就往身側發狠砸了數下,直把另一名沖上來的歹徒打得頭破血流!范五憤怒嘶吼:“上!弄死他!”夜幕里同時涌上兩三個人,就來奪嚴峫手里的槍——這要是在外面,僅僅試圖奪槍這一個動作就足夠每人蹲上十年大牢,但此時金錢的誘惑和被捕的恐懼讓歹徒喪失了理智,混亂中嚴峫感到自己被人從身后箍住,同時握槍的手指被強行扳開,血流登時沖上腦頂,牙一咬抬手就猛扣扳機!砰!砰!“血、血……啊啊??!有血??!”——昏暗中有人跪下,微微搖晃,緊接著尸體頹然倒地,發出撲通悶響。那聲音不能算重,但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頭,整個局勢瞬間都僵住了??諝饽檀蠹s兩三秒,范五突然反應過來,平地爆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吼:“快,下了他的槍??!”嚴峫抽身退后,卻在三人夾擊中失去平衡一個踉蹌,九二式脫手落地,立刻有歹徒撲上來搶。但嚴峫反應也快,飛起一腳就將九二式打著旋踢沒了,緊接著他被范五拽起來迎面幾拳,打得噴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我艸你媽!”嚴峫從來都是只有他打人,沒有人打他,這幾下挨打把他所有兇性都激發了出來。當即兩名歹徒都沒能把他拉住,就只見他當頭撲上去撞倒了范五,兩人激烈扭打在一處,突然嚴峫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東西,順手抄起來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摜——鏗!金屬與人顱骨撞擊,竟然發出了陣陣回音。范五雙眼大睜,猶自維持著那個握拳的動作,眼眶里卻迅速浮起鮮血,猩紅順著臉頰滾滾而下。緊接著血流從他鼻腔、嘴角乃至于耳孔中爭相汩汩冒出,短短眨眼功夫他整個頭就變成了血葫蘆。“袋、袋哥……”一名歹徒發著抖后退了半步:“你、你的頭……”范五肩膀一震,帶得半邊身體抽搐,似乎是想摸摸自己凹陷了小半邊的顱骨——但明顯已經做不到了。他喉嚨中冒出急劇倒氣的咯吱聲,瞠目欲裂地盯著嚴峫,似乎充滿了無數怨憤和不解,緊接著直挺挺摔到了地上。“袋哥死了,他把袋哥打死了……”嚴峫看看手里沾滿鮮血的鋁制手電筒,也有些回不過神——明明剛才這玩意也在他自己腦門上敲了一下,怎么就把人顱骨打折了?“快,快跑……”一名小個子歹徒瘋了般發著抖咆哮起來:“他們的后援要來了,快跑!”小個子跳起來往后跑,嚴峫拔腿就追:“站??!”月光從云層中乍然閃現,與此同時,另一名圓寸頭歹徒猛地瞥見不遠處某物反光。他想也沒想,當即撲過去一把抓了起來,剛上手就心中狂喜——果然是范五被嚴峫踹飛的土槍。他的理智已經完全消失殆盡,當即舉槍對準嚴峫:“站住,給我站??!”話音未落,嚴峫飛身撲倒小個子,翻滾起身一記右勾拳,打得嫌犯根本來不及反抗就口鼻噴血。隨即他從后腰抽出手銬,三下五除二把小個子兩手反擰,還沒來得及銬住就只聽耳邊——砰!灼熱擦耳而過,嚴峫猛然抬頭,登時瞳孔縮緊。他正對著圓寸頭黑洞洞的槍口!短短半秒卻像是世界凝固,圓寸頭雙手舉槍對著嚴峫,雙眼充血,兇光迸射。如果他還有半分正常人的思維,這時候就應該揣著槍轉身逃跑,跑得越遠越好;但這時候孤注一擲的兇狠、敗局已定的怨恨、以及被鮮血刺激出的賭徒心理已經占據了全部心神,他只覺耳朵里嗡嗡作響,后槽牙一咬,對準嚴峫就扣下了扳機——砰!子彈旋轉著刺破夜空,帶起一長溜血花。“啊……啊……啊??!”慘叫聲斷斷續續響起,圓寸頭抱手倒地不停翻滾,土槍早已飛出了墻外。嚴峫難以置信地順著槍響看去,夜色中只見江停站在幾步之外,單手持槍不住喘息。月光清楚地映在他側臉上,被冷汗浸透的皮膚反射著微光,嘴唇完全是一色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