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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消息,伴隨而來的都是無數人的哀泣。慎重思考后,傅青玄遂決定御駕親征,力挽大廈于將傾。深夜,乾清宮。傅青玄領著白蘇來到博古架處,挪開一琉璃花樽,旋開底托處的開關,角落處響起一道沉悶的聲音,墻壁緩緩裂開,露出一口黑黝黝的暗道。“我若戰死,你便領著暗九他們從這里逃走,尋一世外清凈地,隱居起來,莫要再受這戰亂紛擾?!?/br>白蘇心中暗自吃驚,胤國皇宮地下的密道歷來是各位皇帝最后的一條退路,傅青玄竟然肯告訴他,還說出如此話來,他望著對方俊美邪肆的面容,忽而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這人,一時沉默無言。“你本該身處紅塵之外,是我強行將你拉入這泥淖之中,你怨我恨我都是應該,我只求你一件事?!备登嘈锨耙徊?,湊近白蘇,微低下頭來,刀刻般鋒利的五官竟不知何時沾染上濃重的悲哀和眷戀,望過來的視線復雜到難以言說。白蘇籠在衣袖間的手微微顫抖,“什么事?“不要忘記我?!?/br>白蘇苦笑一聲,又氣又怒,卻偏偏還帶著一絲酸澀難過,“傅青玄,你可真是心狠,你若是死了,也要我一輩子都念著一個死人么?”傅青玄伸手握住白蘇雙手,放在胸口處,勾唇一笑:“真好?!痹缭诤芫弥八桶l現,自己每次一靠近白蘇,對方都會下意識地躲避,這次無論原因是何,總算是不再躲著他了。他望著白蘇的眸子炙熱如火,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股令人心驚的狠絕,“我這一輩子,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爭來,搶來,算計來,我若不爭不搶不算計,早就一敗涂地了,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你讓我如何能甘心放手?!”白蘇心中一顫,止不住咳嗽起來,他奮力推拒傅青玄,冷笑道:“放心吧,你死不了的,只需小心一點,到了白水城……”話未說完,傅青玄忽然抬手捂住他的嘴角,沖著白蘇搖頭道:“你以后千萬不要再使用預知的異能?!?/br>白蘇有些呆愣,“為何?”傅青玄搖頭,目光晦澀地說道:“世事皆有定數,你這般泄露天機,必然會減損自身福壽,否則你身體何故如此虛弱不堪?”“你……”白蘇此時方知對方是心生誤會,以為他的身體之所以這般羸弱多病,是上天降罪與自己,只是傅青玄竟然會因此就放棄利用他?白蘇試探道:“你不想要天下了?”“當然想?!备登嘈敛槐苤M地點頭,“只是我不想得到天下的代價是犧牲你?!?/br>白蘇深深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我不會被你感動的”,轉身便走。傅青玄看著他走遠,臉上神色幾度變幻,萬般心思最終也只是化作一抹自嘲的笑容。翌日。傅青玄穿著一身威嚴厚重的鎧甲,單手執劍,立于三軍之前,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英俊無匹的臉上噙著一絲勢在必得的自信笑容,眉眼間棱角分明,威風凜凜,仰頭將酒喝干,率性地將酒碗擲于地上,揮劍指天,氣振山河道:“保家衛國,視死如歸!”“保家衛國,視死如歸!”三軍將士齊聲吶喊,豪氣干云。就連偷偷立于城墻之后的白蘇都不覺受到感染,涌現出幾分豪邁,只可惜被冷風一吹,喉嚨里又癢了起來,當即低咳不斷,什么豪邁之情也都通通消失不見。與此同時,騎在馬上已經行出去不遠的傅青玄忽然回過頭來,隔著清晨的淡淡霧靄,直直望向城墻上的某處白色衣角,俄而不由露出一個笑容,輕聲道:“雖死無憾矣……”被風一吹,這低不可聞的呢喃便淹沒在唇齒間,再也無人能夠聽見。暗九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低聲道:“天冷,公子還是回去吧?!?/br>白蘇點頭,往回走時才發現自己身后三五成群的站了不少人,都是宮里的侍衛或太監,臉上一派肅穆悲壯的神色,還有幾個年紀小的宮女縮在角落里偷偷紅了眼角。白蘇低咳一聲,無奈道:“你們哭什么,傅……皇上他不會有事的?!?/br>眾人都對白蘇的異能或多或少的有所耳聞,聽了這話不由眼眸一亮,緊緊地盯著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白公子,您說的是真的嗎?”白蘇一臉正氣地回視過去:“當然?!比缓笥謹[手,“快些散了吧,別回頭再挨了罵?!?/br>眾人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有所安慰,應了一聲,很快便都離開了。暗九瞥白蘇一眼,“既然皇上此行有驚無險,公子又何必再擔心呢?!?/br>白蘇面不改色:“誰擔心他了?!?/br>暗九面癱臉吐槽:“口是心非?!?/br>☆、第95章亂世傳說(二十二)與大雍一戰耗時頗多,轉眼便已是三年之后,而白蘇的解藥無論再怎樣省著用,時至今日也只剩下寥寥幾枚。在白蘇毫不知情之時,秋水樓眾人借著戰亂悄悄潛入了北戎境內。臨近冬日,傅青玄終于率領部分將士凱旋回朝,繁城內萬人空巷,百姓夾道歡迎,許多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熱情的笑容,但不多轉瞬間,便捂著嘴角哭了起來。幾經征戰,去時的幾十萬大軍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很多士兵都身負重傷,拖著斷臂殘肢,卻依然堅持保衛國家。這一場鏖戰,胤國人付出了無比慘烈的代價,即使已經打得大雍節節敗退,但所有人都清楚,還有一個更加兇悍的北戎等著他們。白蘇和其他人一起等在城門處,眼看著三軍將士慢慢走近,卻始終沒有看到傅青玄的身影,不由心內一緊,問一個面熟的將領道:“陛下呢?”那將領眸光一閃,面有難色,卻又很快便掩飾下去,干咳一聲道:“陛下連日奔波勞累,精神不濟,現下正在軟轎中休息?!?/br>不對勁,很不對勁,以傅青玄的脾氣秉性,若非是病重的爬不起來,又怎會在行軍打仗時讓人給自己置軟轎?白蘇望向那將領,毫不意外地從對方眉眼間看到閃躲和憂慮。深夜,白蘇在暗九的護衛下,態度強硬地闖進乾清宮,看到了那個躺在病床上,面容蒼白虛弱的男人,這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什么時候的事?”白蘇坐到床側,看著傅青玄被紗布緊緊纏裹著的腿。傅青玄單手撐著床榻支起身子,面容因為三年征戰而消瘦憔悴,雙頰深深凹陷下去,下巴處分布著密密的一層青色胡茬子,眸子卻貪婪地緊緊盯著白蘇,聽到這話,他舔了下干燥開裂的唇瓣,笑道:“在白水鎮,不小心中了南宮旭平的埋伏,那廝倒是心狠,竟然棄自己的子民不顧,用幾千人的性命做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