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13
有命婦屈膝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嵌著夜明珠的鳳冠與白蘇戴上。上完妝,八名貼身侍女請白蘇起身,動作利索地為他穿上大紅色喜服,為首的侍女跪在地上,細心整理著寬大的喜服下擺,待修整完畢,才笑著稱贊道:“公主今天真美!”其余婢女嬤嬤亦連連點頭,嘴角帶著微笑,雜七雜八地議論道:“要不說陛下最疼我們公主了呢,竟然為您尋了這門好親事……”旁邊有人接口道:“正是這話呢,你我雖身處這深宮之中,但也聽過昭和太子的大名,可真真是驚采絕艷,人中龍鳳呢,除了他,還真沒人配得上我們大雍第一美人碧姜公主呢!”你們真是夠了……白蘇嘴角抽搐不已,用死魚眼看著黃銅鏡中花容月貌的“少女”,再一次怒罵不靠譜的小蕉,心想哥一大好青年,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什么第一美人呢,還公主,你見過長著小丁丁的公主嗎?!掏出來絕對能嚇死你們,愚蠢的凡人!他正自思索著該如何應對眼前的情況,宮殿之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唱諾:“皇上駕到!”眾人不防皇上會過來的如此之早,慌亂整衫肅容,拜行大禮,因有幾名外命婦在此,南宮旭平倒也不好冒然進來,只端坐在正殿上首處,命人請公主出來。大雍繁榮富饒,幾百年間出過不少文采風流的墨客雅士,自詡是禮儀之幫,這婚禮的程序也格外繁瑣些,更遑論現在成婚的還是南宮碧姜,這位被太上皇捧在手心上長大的鳳翎長公主,禮部越發不敢怠慢起來。不說其他,只白蘇現在身上所穿的喜服,里三層外三層,足足讓數十名蜀中頂尖繡娘花掉一年的時間準備,上面以金絲銀線繡以鳳穿牡丹的花樣,點綴著琉璃、翡翠等珍寶,在朝陽的映襯下,光華璀璨,燦燦然不可直視,直看呆了無數宮人。白蘇提著裙擺往外走,依照著身體內殘存的記憶來到正殿,猶豫了幾秒,微微頷首屈膝,低聲道:“皇兄?!?/br>“嗯?!蹦蠈m旭平輕應了一聲,臉上帶著笑,聲音里卻滿是懷念和不舍,搖頭感慨道:“時光易逝啊,一轉眼碧姜丫頭都這么大了,馬上就要嫁人,倒是讓皇兄心中很是不舍呢……”“呵呵……”白蘇抖落一地雞皮疙瘩,惡作劇心起,抬起頭來甜甜一笑,上前拉住南宮旭平的袖子,故作天真懵懂道:“皇兄既然不舍,那碧姜便終身不嫁,一直陪著皇兄您好了?!?/br>看誰惡心死誰!南宮旭平的笑容不變,抬起左手落在白蘇手背上,飽含深意地看著他道:“又在說笑了,瞧瞧,要不說還是個丫頭呢,頭發亂了都不知道,如此莽撞可怎生是好……”南宮旭平一邊說,一邊支起身子,傾身湊到白蘇面前,動作輕柔地理著他的鬢角,輕輕啟唇,聲音低不可聞地說道:“若是不想再嘗一次‘斷魂’的滋味,就好好聽皇兄的話,知道嗎?”聽到斷魂兩個字,白蘇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那是原主遺留下來的條件反射,腦海中的記憶清清楚楚地告訴他,斷魂發作的時候究竟有多痛苦,那已經不是任何一個簡簡單單的詞匯可以描述出來的感覺,當真就像是腸子內臟等一點點被碾碎,讓人由衷地畏懼,每每思及,就連靈魂都惶恐不安。看到白蘇一臉慘白的模樣,南宮旭平笑了起來,很滿意“斷魂”對他的威懾作用,繼續蠱惑道:“你若聽話,每月一次的解藥自不會少,否則的話……”他并未將話說完,白蘇卻懂他的未盡之意。“好了,時辰不早了,母后她們估計都在等著呢,小九還是隨皇兄一起去吧?!蹦蠈m旭平起身,率先起身大踏步離開,宮婢見機慌亂上前捧起白蘇喜服后擺,另有兩人一左一右地攙扶著他,朝寧康宮走去。皇女出嫁,嬪級以上的宮妃皆要出面送親,此時個個盛裝華服,簪金戴玉,行動間環佩叮咚,鶯聲燕語不絕于耳,俱都環繞在太后身前湊趣。年長的嬤嬤拿了錦墊蒲團過來,白蘇依禮拜見太后太妃們,聆聽教誨,然后領下諸多賞賜,這些添妝毫無例外地是一些光聽名字就覺得價值不菲的寶物,白蘇收東西收得手軟,倒是把心里的郁氣消散一二。拜別皇室宗親,白蘇乘著一頂四人抬織金繡花軟轎來到正陽門外,然后換乘八人抬赤金八寶翠羽華輦,在驃騎將軍和羽林軍的護衛下,浩浩蕩蕩地朝千里之外的胤國出發,身后拖著長長的送親隊伍,真可謂是十里紅妝,錦繡成灰。因吉時尚遠,白蘇又掛著個鳳翎長公主的名頭,驃騎將軍楚以嘯認為“她”金枝玉葉,受不得苦,但凡宿營扎寨,必要選一富庶之地,民風淳樸之鄉,因此一路行來,除了身上鳳冠霞帔的喜服太累贅外,白蘇倒沒遭什么罪。這天夜里,侍女端來吃食給白蘇果腹,吃飽喝足之后,他照例將人打發出去,一個人脫掉外衫,只著里面的褻衣,盤腿坐在榻上,正自昏昏欲睡之際,有人突然一言不發地走了進來。對方冷冰冰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冰得白蘇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慌忙拿衣服去遮自己平坦的胸部,現在他的小命還攥在南宮旭平手里,萬一被別人發現自己是個男孩子,鬼知道那個陰險小人會做出什么事來!“行了,公主殿下,您不用麻煩了?!眮砣舜┲簧砗谏剐幸?,滿頭青絲用緞帶高高束起,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五官比之尋常女子少了幾分精致美麗,多了些英氣凌厲。她說這話時有意加重了“公主殿下”四個字的發音,不大的眼睛半瞇著,帶著顯而易見的輕視和嘲諷,卻是早已知道白蘇真實身份的樣子。白蘇呼出一口氣,拍了下胸脯,警惕地看著這陌生的女人,“你是誰?”“婢子劍舞,奉主人之命來保護公主殿下?!睂Ψ降卮鸬?。主人?白蘇皺眉,有意試探道:“皇兄說了什么?”劍舞冷冷嗤笑一聲,輕蔑地瞥了白蘇一眼,“自然是說讓我保護好公主殿下,像您這般天生麗質之人,萬一被強人給擄走,豈不是糟糕了?!?/br>呵,說什么保護我?我看是來監視還差不多,不就是怕我逃了嘛,白蘇撇嘴,心底有些不屑南宮旭平的這些手段,一味依靠陰謀詭計,即使真的被他得了天下,他又能守得了幾時呢?冷不防地一枚藥丸彈射過來,狹裹著冷風,直直打在白蘇臉上,疼得他當場紅了眼睛,咬著牙,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冷聲喝問道:“你什么意思?!”劍舞毫不在意地看了他一眼,敷衍地行了個禮,“屬下一時失手,不過,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想是不會因一點小事而責怪屬下的,對吧?”“對你媽個頭!”白蘇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