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55
陳雙鶴喜歡這樣的感覺,雖然很多人說富家小姐膚淺,但正因膚淺,所以他一眼就看得透她,而不像某人那樣,將他看得透徹,cao偶師一樣將他cao縱于指尖。 他累了,厭倦了,也怕了,他想要擺脫魅影,與一個正常女人結婚,過正常人的生活。 “情不知所起?!标愲p鶴有些心不在焉的唱道,“一往而深?!?/br> 耳畔,一個動人的聲音接道:“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br> 陳雙鶴楞了楞,扭頭看去。 都以為她會像以前那樣,躲在幕后,暗箭傷人。 哪知大紅帳幔后飄出動人的歌聲,辭海浩瀚,卻尋不出一個精確的詞來形容她的歌聲,只知她歌聲一起,整個戲樓鴉雀無聲,人們忘記眨眼,忘記呼吸,甚至連血液都忘記流動,渾身上下所有器官全部停止運轉,只余一雙耳朵還有用,便連最恨魅影的富家小姐,都情不自禁的抬起手,阻止手下親信離開,但也無需她阻止,親信自己也為那歌聲所迷,壓根沒注意到她的新指示。 “夢中之情……”大紅帳幔緩緩揭開,臉戴面具,身穿戲服的魅影粉墨登場,對陳雙鶴唱道,“何必當真?!?/br> 何必當真? 眼角余光掃到貴賓席上的富家小姐,寧寧嘴角揚起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那笑容驚醒了富家小姐,她一巴掌甩在親信臉上,將對方打醒,然后捂著臉匆匆離開。 寧寧轉過眼,目光落在表情忐忑的陳雙鶴身上。 陳雙鶴急忙在身后一擺手。 白衣舞者川流而入,白衣上繡翠竹,環繞兩人而舞,如一根根竹子將他們環繞其中,庭院深深深幾許。 “呀,小姐,小姐!”陳雙鶴故作驚訝,“小生那一處不尋訪小姐來,卻在這里?!?/br> 忽左顧右盼,從背后取出一根掛滿竹葉的枝條,羞澀笑道,“jiejie,你既淹通書史,可作詩以賞此柳枝乎?” 原本應該她一臉竊喜,背過身去低語:“這生素昧平生,何因到此?” 但寧寧卻坦然望著他,似笑非笑:“你因誰而來?” 陳雙鶴楞了一下,眼角余光掃過觀眾席上的富家小姐,然后溫言對寧寧道:“我因你而來,小姐,咱愛殺你哩!” 一曲,令觀眾如癡如醉,如墜夢中,只道杜麗娘與柳夢梅穿越時空而來,將他們的千古之愛在他們面前重演。 就連陳雙鶴自己也漸漸目色迷離,似忘記了自己的初衷,沉耽于此刻的戲中,沉耽于自己的角色中。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彼麑帉幧钋榭羁畹某?,“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小姐,和你那答兒講話去?!?/br> 那眼神似曾相識,像極了每每抬頭之時,石中棠在對面看著她。 寧寧楞了一下,心里有些佩服有些欣慰:你已經演出了陸云鶴的精髓。 陸云鶴是個庸人,碌碌無為,一事無成,在戲班子里打雜多年,按說已經是個老人了,但還經常在小事上出錯,被班主罵,被新人譏笑,生活這么痛苦,唯一的快樂就是演戲,唯一的執念就是演戲。 ……等等,這不就是我嗎? 寧寧楞了一下,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側身一笑:“那邊去?” 這一刻,陳雙鶴已經完全被陸云鶴附體,富家小姐已被他忘到九霄云外,眼前的小姐的一舉一動卻牽動著他的心,他急忙轉到她面前,手里柳枝條指著右方:“轉過這芍藥欄前,緊靠著……” 比起人世間,陸云鶴這種人更應該活在戲里,也更擅長活在戲里,因為生活對他而言實在是太苦太累,不如在戲里變成另外一個人,貧窮貴賤,老少美丑,在戲臺上他可以變成任何一個人,愛上一個人,也被人所愛……被觀眾所愛,他愛著戲臺,只有在這里他才能失去自我,找到快樂……這不就是我嗎? 那么我是誰? “緊靠著……緊靠著……”陳雙鶴忽然磕巴了一句,然后猛然對她吼道,“快走??!” 與此同時,觀眾席上一陣sao動。 “?。?!” “是槍??!” “出什么事了?” 富家小姐的親信率領一群人呼嘯而入,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舞臺。 四周的人跑散了大半,富家小姐坐在座位上,雙手緊握成拳,聲音帶一絲哽咽,對臺上的陳雙鶴道:“你快過來!” 陳雙鶴搖搖頭,伸手攔在寧寧面前,背對著她喊:“你快走!” 一聲輕笑,一雙手從身后伸過來,將他環抱在懷中。 “你愛我?!睂帉幵谒砗笳f。 陳雙鶴的身體僵硬一下,然后放松下來,仿佛認命:“……是?!?/br> “你選擇了我?!睂帉幱值?。 “不??!”富家小姐一聲尖叫,朝戲臺跑去,卻被身后的親信拖住胳膊。 “……是?!标愲p鶴緩緩回頭,臉是他的臉,神情卻是柳夢梅望著杜麗娘的神情,如夢如幻,如被蠱惑,“我選擇你?!?/br> 寧寧望著他,眼角泛著一絲淚光。 這是屬于魅影的勝利。 因為她了解他,他是一個戲中人,當一場戲開始,他就會變成他所扮演的人,然后愛上另外一個戲中人,戲不結束,愛不結束,他們將化作杜麗娘和柳夢梅,永遠活在里。 寧寧緩緩轉頭看向觀眾席,群演消失大半,面具人也消失大半,她的目光定格在石中棠身上……她知道他對面具人說了什么了。 “快跑??!” ——這一聲不是陳雙鶴喊的。 一個劇組工作人員咳嗽著破門而入,一股濃煙伴他而入,他焦急道:“咳,失火了?!?/br> 話音剛落,一個面具人腳步輕快的從他身后步入,手里啪嗒一聲打亮打火機,然后用力一拋,打火機丟向戲臺。 紅色的幕布,紅色的火焰,臺上臺下一片驚叫,然后是紛亂的腳步聲。 陳雙鶴也跑了幾步,然后回過頭,見寧寧還傻站在臺上,目光直直盯著石中棠。 石中棠雙手扶著座椅扶手,緩緩站起身來,唱道:“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br> 世上最動人的聲音,世上最深情的聲音,只為她一人而唱。 “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br> “轉過這芍藥欄前,緊靠著湖山石邊……” 伴著這歌聲,他一步一步從觀眾席走上臺,來到她的面前。 寧寧閉了一會眼睛,然后顫著嘴唇開口:“面具人沒有立刻對我下手,是因為你對他們說……” 她睜開眼,盯著他:“今天,我會變成你們當中的一員?!?/br> 第172章 領袖 今天又是醉生夢死的一天。 崔紅梅斜躺在沙發上, 指尖夾著一根煙,問身邊坐著的小鮮rou:“你怎么把頭發剪了?” 小鮮rou頭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