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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去營帳里看魏叔。營帳正中間停著個門板,上頭躺著一個蓋著白布的人。陸久安陪著我,替我拿了椅子。我的余光掃到白布底下癟了下去的頭顱部分,慌忙眨了眨眼不敢再看。我把手探進白布,握住魏叔滿是刀疤的右手,看著他虎口處一個顏色很淡的牙印,終于確信,魏叔確實是死了。我幼年淘氣,偷騎馬卻不小心摔斷了腿。正骨時因為太疼,魏叔怕我咬了舌頭,便把手放進了我嘴里。我疼昏了頭,真沒客氣一口咬了下去,直接咬透了rou。魏叔也就落了疤,還跟父皇打趣道:“殿下牙口好,命長著呢。以后再有不長眼的老道瞎胡說,末將第一個砍了他?!?/br>可是他死了,死在了我前頭。再也沒有一個長輩可以像他這樣不問青紅皂白地偏袒我。那個教我騎馬射箭,把我揣在懷里護著,如同護著一只幼崽的魏叔,就這么死了。死在了最糟糕的局面下,在亂世里憂心忡忡地死不瞑目。他當大將軍的這輩子,到底沒見到太平。陸久安打了一盆水。先是把我擦了擦臉,又低頭給魏叔擦手,把上頭的血跡和泥污都擦干凈了,嘴里嘀咕著:“殿下。等會您去吃些東西,咱還得打仗呢?!?/br>我轉身拿起放在旁邊的,魏叔的長刀,抱在懷里走出了營帳。徐長治跑了過來,向我稟報道:“殿下。據悉,魏將軍最后一戰,單人殺敵上百,率兵斬殺突厥上萬人。如今阿史那的大軍深入腹地,折損嚴重,微臣推斷,我們只要能守住此地,很可能有轉機?!?/br>我點點頭,跟徐長治一起回了城樓上頭。我眺目遠望,城外不遠處可看見一堆密密麻麻的營帳,想必那就是阿史那的部隊了。城門樓上風蕭蕭兮易水寒,我卻不打算跟荊軻似的一去不復返。我不是來送死的,目前的局勢看上去對我們極其不利,但實際上依舊可以起死回生。幸而北方軍沒放棄希望,把阿史那堵在了這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這里易守難攻,東北軍和西北軍很快就可以包抄過來,屆時阿蘭桑若再斷了后,阿史那就成了困獸。我只要等,讓鐘伯琛和大哥解決了東部戰場,把東北軍從進退兩難的境地解救出來,再等西北軍支援。到時候我們保不齊能把阿史那給反咬死在此地。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阿史那心里也有數,翌日黎明,阿史那的軍隊再度發起進攻。這是我第二次親臨戰場。第一次則是勸西北軍回頭。然而那次遠比不上如今這般驚心動魄。劍戰橫空金氣肅,旌旗映日彩云飛。殺聲震天,突厥人架著梯子和枕木沖撞城門,我命人搬石頭往下砸。我這射箭技術一如既往的差勁,為了不浪費箭,干脆跑去敲戰鼓。敲著敲著,我忽然看不清東西了,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淌了一嘴的眼淚,齁得皸裂的嘴唇發麻。我終于哭了出來。再度失去了“父親”的我,借著隆隆鼓聲哭了個痛快。作者有話要說:_(:з」∠)_開虐了(二次強調),請不要毆打作者……另外有請殺青成功的魏將軍發言:魏叔:“我去找早早躲清凈的先帝爺喝酒了!娃娃們保重!”就是這樣喵?。ㄎ孀☆^不讓你們薅毛)第65章【堅守】第一場戰斗持續了整整三天,最后以阿史那鳴鼓收兵,我們獲得了階段性的勝利而告一段落。這之后又斷斷續續地打了一個多月,我軍依舊穩穩地駐守在此地。冬至了。陸久安弄了些餃子。雖然個頭小得可憐,但到底是熱乎飯。我又命人支起大鍋,熬了nongnong的一鍋牛骨湯,讓將士們暖肚子。我端著飯碗坐在城門樓上發呆??粗菏逵妹鼡Q來的糧餉,咬了咬牙,張嘴全灌了進去。我被燙出了眼淚,剛勉強咽下去,又聽見號角聲起,連忙把碗一扔去扛旗。城門樓上的士兵們嚴陣以待,徐長治匆匆走過來說道:“殿下,突厥人在叫陣,讓您下城樓決斗。不如微臣代替您下去,砍他幾個敵將殺殺他們的士氣?”“不,沒必要的?!蔽覔е鴳鹌旎氐?。當初劉將軍就是受了挑釁,結果折在了這上頭,看來突厥人中不乏有高手。我們沒必要為逞一時之快而送了命,他叫陣就任他叫,橫豎老子不下這城樓,你也奈何不了我。然而突厥人嘰哩哇啦地喊個不停,用蹩腳的中原話罵了我十八代祖宗。我依舊無動于衷,直到突厥人扛了個旗子立在城門樓下,大聲喊道:“中原人,你們的將軍在這里,不下來看一看嗎?”旗桿頂上,拴著魏叔的頭。隨著突厥人的亂搖,如同一顆破敗的駝鈴,在風中微微晃動。我的心頓時被攥成了一團,胸腔里帶著火幾乎燃盡了血液。守城的士兵們瞬間被激怒,不少人趴在城樓上嘶吼,罵阿史那是畜牲。阿史那趁我們不備,又派出弓箭手偷襲。數位士兵被擊中,一時間亂成了一團。上官夏匍匐在地上搶治傷員。我則把戰旗往肩膀上一搭,居高臨下地吼道:“阿史那,你他娘的就是個潑婦罵街,爺爺我就是不下去,不給你耍陰招的機會。你折辱我們大將軍的尸身,卻折不掉他的魂!有本事你攻下來這座城??!奶奶的,老子敢陪著城池共存亡,你除了會玩陰謀詭計和殘害同族之外,還會個什么?”“成王敗寇,中原的王若是不服氣,來戰一戰!”門樓底下忽然換了個人喊話,說話利索了許多。我見那人一腦袋的羽毛頭飾,推測他應當是個小頭領,便冷笑一聲道:“寇?你們踏在我們的土地上,搶著我們的東西,本就是一群佞寇。你們且繼續為阿史那效命吧,下場無非就那么兩個——被我們打敗或者被阿史那用完就殺?!?/br>“中原的王,你休得挑撥離間!”那男子惱羞成怒,叉著腰又開始叫罵。我懶得聽,哈哈干笑幾聲后呵斥道:“狗奴才!去問問你們的主子,手上沾染了多少同族的血!老子敢站在這里給同族人當擋箭牌,而他阿史那卻縮在后頭捅刀子。你拿他當“王”,他卻不過把你們當成一條狗罷了。老子懶得跟你們這群可悲的癩皮狗說話了,能動手別嗶嗶!”說罷我使了個眼色。徐長治立刻舉起長弓,一箭便射穿了那人的腦袋。士兵們叫好聲一片,我則滿心嘀咕:“同樣是一起學的射箭,怎么我連弓都端不正……”突厥人見誆不出來我,便不再叫陣,而是再度發起了進攻??硽⒙曔h播而至,如洪水奔騰,似震雷轟響,使得城墻嗡嗡作響。鏦鏦錚錚,金鐵皆鳴。黑壓壓的一片突厥人扛著長梯架在城墻往上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