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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終于找回了語言能力,只是舌頭有點不聽使喚,且面頰正以rou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漲紅。他略帶詫異地拿過酒壺,打開嗅了嗅,似是對自己的一杯就上頭百思不得其解。我竊笑,那酒是我命宮人特意從虬村買來的“一碗不過崗”,據說一壺能撂倒一頭牛。至于我喝的那杯...我趁著擦嘴的時候吐到袖子上了。我把整個的豬頭咣當放進了培國公的盤子里,嚇得他當即站了起來,雙目圓瞪看向我。然而我這純良的表情又讓他不好發作。于是培國公只能再度坐下,把那死不瞑目的碩大的豬頭轉了個方向看向別處:“殿下。我等有要事相商。關于定國公...”“嗯,本王正要跟諸位商議此事?!蔽宜查g沉下了臉,嚴肅鄭重地扯了個豬蹄子下來,扔進了滇親王的碟子里:“只是本王近日公務繁忙,許久沒好好用過膳了。趁著今日諸位都在,不如先陪本王大快朵頤一番?!?/br>說罷我埋頭開吃,筷子飛速扒拉著快成了虛影。我沒說瞎話,我是真餓了。為了等這頓宴,我今早加昨晚加昨天中午整整空了三頓飯!滿座沉默,眾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我如同餓死鬼投胎,三下五除二啃了半只燒鵝。培國公側著身子,躲閃著被我甩得滿天飛的湯汁,低頭一看那圓咕隆咚的豬腦袋,臉越拉越長,馬上就要垂到了桌子上。然而我畢竟是攝政王,鬧出這么喜慶的陣場把他們給迎了進來,還擺了一大桌子飯菜請客,任誰都得給幾分薄面。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們這些個老頭子最講究一個“臉”。若是有人在席間出言不遜掃了興,似是不太得體。我吃得一本滿足,全然不顧培國公跟豬頭無聲地對罵了一百回合。除了我以外,所有人皆干坐著,無人真敢動手夾菜吃飯。滇親王坐在我身邊,我清晰地聽見他肚子里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手不安分地伸向了筷子。然而培國公一瞪眼,他又趕忙把手給縮了回來,放在桌下來回搓,忍得甚是辛苦。我用余光看向培國公。他趕了這么久的路來到鴻濛城,想必也是餓極??上н@個“臉”字比飽腹更讓他在意。我沒在桌上設茶壺,只有酒。于是培國公拿過酒壺一杯接一杯的喝,可能是想灌個水飽。喝著喝著,他的身形開始搖晃,明顯喝醉了。不過他還是死撐著,愣是咬緊牙關不倒下,坐等我這正在剔牙的攝政王發話。咽口水聲此起彼伏,在坐的眾人接二連三地學著培國公的樣子開始灌水飽。沒多久,就聽咕咚兩聲,兩位親王醉倒了,直接滑下了桌子。培國公這才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再度按著桌子站了起來,迷迷糊糊地說:“殿下...您...”我打了個飽嗝,看著他那佛山無影腳一般的步伐,暗道時機成熟了:“培國公,本王吃飽了。您呢?若是飽了,咱就開始談正事吧!”“謝殿下款待...”培國公順手撈了個小太監按在身邊,把他當成拐杖穩住了自己的身子。小太監被他按得齜牙咧嘴,慌忙把培國公架了起來。我忽然有點佩服培國公。他到底是跟父皇一個輩分,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這都醉成什么德行了,還能保留著神志跟我打太極。確實是個人才。于是我命人抬上那醉倒的兩位親王,架好還能站住的眾人,一齊去了御書房。培國公毫不客氣地尋了個椅子趕緊坐下。我見培國公的眼珠子渙散著開始往里斗,轉身偷笑了一會兒,揮著滿是酒氣的袖子朗聲道:“來人!筆墨伺候!”強行保持清醒的斗雞眼培國公以及醉得里倒歪斜的親王、國公們圍城一團,抻著脖子瞅我。我在紙上奮筆疾書了半天,舉起來讀道:“培國公,褆躬淳厚,垂訓端嚴。業可開先式榖,乃宣猷之本,澤堪啟後,貽謀裕作政之方。茲賞賜黃金百兩、邯姑城良田百畝,嘉茲報政,用慰顯揚之志,畀以殊榮!”這段是打我老爹寫過的圣旨上頭抄的。大概就是說培國公是群臣楷模,本王賞你金子賞你田,以茲表彰,望你再接再厲。說罷陸久安拿了一盒子金條沖了過來,吧嗒塞到了培國公手上。培國公那已經斗到了一起的眼睛呼嚕分開了,先是條件反射般跪地謝恩,旋即一抬頭滿是驚愕地問道:“賞我?”“不止是您??!在坐的各位,都得賞!”我又龍飛鳳舞...不,我的字壓根就不能用龍和鳳來形容,只能說是雞飛狗跳地又寫了好幾份,把今日來赴宴的所有人都賞了個遍。送金子送地,送牛送豬,送人送狗。如同歲末大酬賓一樣,漫天撒錢。眾親王和國公忙不迭地跪地謝恩,激動得老淚縱橫,借著酒勁是又哭又笑,場面一度失控。感人至深的封賞環節結束了。我沖向正拍著自己的臉蛋打算“武力解酒”的培國公,拉過他的手嗷得哭了起來:“培國公??!您受苦了,您看看您這雙粗糙的手,和您這手上的刀疤。想必您年輕時經歷了不少惡戰??!為國家付出太多了!”培國公似是被戳到了傷心處,眼中含淚地抬起頭,口齒不清地說道:“想當年...”在培國公陷入回憶模式期間,我又撲向滇親王,抓著他的手道:“滇親王,您看看您的手,滿手的老繭!您也是個辛苦命??!”“我這是搓牌九搓的...”滇親王明顯醉得更厲害,搖頭晃腦地回應道。我又跟其余人嘮了一會兒,扭頭見培國公算是打回憶模式中走出來了,一招手命宮人推來一車竹簡。竹簡推至門檻,嘩啦往前一倒,滾了一地。頓時將御書房的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這些,全是涉及‘大理寺卿滅門案’的罪臣們的罪證?!本o接著,宮人們再度推來一個小車,如法炮制地往地上一倒,又在密密麻麻的竹簡上鋪了一層。清脆的撞擊聲在御書房里回蕩著,亂成一團的眾人們戛然而止。一片寂靜中,只剩下培國公那牛一般的喘息,以及我漠然的介紹聲:“這些,則是定國公的罪證?!?/br>大部分的人好像瞬間酒醒了大半,屏住呼吸沉默著。僅剩下幾個實在不中用的就地昏睡了過去。我沒理會他們,背著手看向滿地的竹簡。我似是看見了一片含恨而終的忠骨在向我控訴,又聽見無數只豺狼陰笑陣陣。大理寺卿也好,其他枉死的冤魂也罷。無論這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