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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公主,自幼被她父皇寵在心尖上。如今祁國國君年歲已高,純熙無法在其身邊盡孝,思念之情與日俱增。我問他,純熙公主既然舍不得家人,為何還是義無反顧地離開了故土?六弟嘟嘴:“五哥可能有所不知。純熙跟晟宣國太子李擎曾有過婚約,畢竟祁國跟晟宣國是臨國,來往也方便。但純熙覺得李擎此人非良善之輩,毅然決然地退了婚。李擎那混賬到處造謠說純熙的不是,鬧得純熙難以再擇良婿。純熙這才一怒之下決定遠嫁?!?/br>原來如此。怪不得我第一次見到純熙公主時,是在晟宣國。李擎倒是瞞我瞞得挺緊。六弟說他主意已定,給純熙準備的聘禮已然就位,過幾日祁國使臣會親自上門,讓我趕緊準備一下把他這弟弟給“嫁出去”。我急出一腦門汗:“你這決定也太突然了。你跟母后說了沒?”六弟表示他不想去說。因為母后絕對不會同意他當“上門女婿”。我說我也不同意。我就你這么一個弟弟,怎么放心讓你遠走他鄉。六弟笑笑,稚氣的眉眼似是稍稍舒展開了,多了些許的棱角:“哥。我不走,母后這輩子不會消停。只要她覺得,我還有可能繼承皇位,她就會想方設法地害你。五哥你已經仁至義盡,若她再逼你,只恐怕...哥,六弟我沒本事,凈給你添麻煩。我還不如發揮點余熱,當個“和親”的親王,遠離是非之地?!?/br>六弟離開后,我呆坐在書房里整整一天。我心里很矛盾。我既覺得六弟走了也好,畢竟祁國安定又富庶,他去了過著不擔驚受怕的好日子,還有嬌妻在側,算是此生無憂了。然而我又舍不得他。這些兄弟里,當屬他跟我最親,突然不在身邊了,讓我難以釋懷。我想了想,總該去跟母后說一聲。我得讓她知道六弟的去向。再者,六弟成親是一輩子的事兒,母后她畢竟是六弟的生母,六弟大婚之日,她理應出席。我不想讓六弟有遺憾。我約莫著母后聽聞此消息,第一件事則是蹦起來打爆我的狗頭。于是我帶了護狗大隊長...不是,是禁衛軍統領徐長治同志一齊前往。讓他在必要的時候扛著我就跑。陸久安問我既然如此,干嘛不派個宮人去說,何必親自冒險?我沒回答。我雖然說了此生不再相見,但有個事情我必須搞清楚。那就是我的生母到底是血崩,還是死在了她手里。我不能任這個疑問一輩子憋在我心里,我怕我會真的發瘋。慈康宮里冷冷清清,偌大的宮院只有零星幾位宮人。我蹙眉,我記得我好像沒撤走這么多人吧?徐長治跟我咬耳朵,說宮人們都悄悄跑了,太后娘娘如今失了勢,還不是墻倒眾人推。我沒多說什么,既不幸災樂禍,也不同情她。只是覺得她很快就用不著宮人們伺候了,不必過問此事。因為在我印象里,母后她去世得蠻早的。具體時間我記不住了,可能沒幾年了吧。我心里舒暢了一些,為生母報仇的念頭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擱置下來。慈康宮里最中間的大殿則是佛堂。灑掃嬤嬤告知我母后在佛堂里誦經,而且已經一宿未眠。我想母后她總算是開始擔憂了。當年那個被她說打就打,說罰就罰的五皇子,終究羽翼豐滿將她軟禁于此,到底是風水輪流轉。佛堂大門緊閉,推門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徐長治護在我身前,小聲告訴我,太后娘娘已經沒什么可怕的了。我倒不是怕,就是覺得怪怪的。從我懂事開始,母后她從沒給過我好臉色看,我在她面前說話時一向戰戰兢兢,不敢多言。如今時過境遷,再面對她時,我當如何?徐長治率先把門推開了。隨著吱呀一聲的回響,我抬眼看向佛堂正中央的母后。她背對著我跪在蒲團上,掐著念珠,敲著木魚,一言不發。莊嚴肅穆的佛像在微薄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金光,讓我感到說不出的壓抑。我走了進去,站在角落處等母后回身。我聽著木魚的噠噠聲,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甚至忽然覺得自己抽空誦誦經也不錯,將心態培養得更穩重一些,免得年紀輕輕得動不動就“急火攻心”。我就這么靜站著,站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徐長治詫異,以眼神詢問我。我只是搖搖頭,繼續閉目聽木魚聲。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木魚聲戛然而止,母后并未回頭,淡淡地說道:“岑越。你倒是好耐性?!?/br>“習慣了?!蔽一氐溃骸巴杲o母后請安時,哪次不得在外頭候個半個時辰?”“哀家那是不想見你。偏偏你又不識好歹?!蹦负鬀_著佛像拜了拜,起身看向我。她起身的瞬間踉蹌了一下,可能是腿麻了。我下意識地抬起手想過去扶她,然而也只是那么一剎那便止住了腳步。“怎么。來看哀家的笑話?還是來送哀家上路?”母后微瞇著雙眼看向我。神情竟與父皇有三分相似。我微微搖頭:“我不似你這般狠毒。六弟尚在,我就不會動你。我來只是想告訴你,六弟他決定陪純熙公主回祁國成婚?!?/br>母后手中的佛珠瞬間滑落,絲線斷開,朱紅木珠嘩啦一聲散落一地,猶如玉石砸冰盤,來回跳動,清脆作響。我看向滾落至我腳邊的一枚珠子,抬眉做好了被她謾罵的準備。“岑越...”母后卻不像以往那般河東獅吼我,而是用一種沙啞且低沉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憤恨:“你竟然如此折辱你弟弟!”折辱?我輕笑:“母后。您是覺得是我算計的這一切嗎?”“難道不是嗎!”母后戟指怒目,似是恨不得將我剝皮抽筋:“從純熙公主刻意接近睿兒,到你找來那假乳娘來指證哀家,那個不是你算計好的?”我微怔。六弟大名岑睿,因許久沒被人叫過,我險些將其忘了。母后一向喊他:“乖兒”,或者“兒”,極少喊他的名字。一個“兒”字,足以。畢竟她的世界里,只有六弟是她的兒。“母后,您倒是抬舉我了?!蔽彝蝗缓芟胄?,便真的毫不避諱地露出了嘲諷的笑意:“母后。雖然我與您沒有一絲一毫的血緣關系。但我倒有一點很像您。那就是腦子不好使?!?/br>“你!”從未被我如此冒犯過的母后瞬間惱羞成怒,竟彎腰拿起木魚向我砸了過來。徐長治手疾眼快,一把打落木魚,并下意識地打算拔刀對峙。我按住了他的胳膊,向前一步道:“您覺得都是我在背后cao縱一切?您未必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