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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你這模樣我怎么能不擔憂?”我緊張地把被子裹在身上坐了起來:”我不打緊的。我就一個娘,你千萬別把她給咔嚓了!”“微臣...不會...”鐘伯琛這回答怎么聽怎么假。他向我走了過來,從衣服架上拿過我的外袍披在我身上:“殿下可有什么想見的人嗎?若沒有,還是靜養著比較好?!?/br>鐘大丞相的語氣倒是又恢復了溫文爾雅,只是他那涼嗖嗖的手指頭碰到我的肩胛骨時讓我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我意識到鐘伯琛果然還是不能釋懷他這費盡千辛萬苦接回來的黎王殿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持續遇害。為了我老娘的生命安全著想,我連忙握住了他的手,好聲好氣勸著:“丞相大人可還在生氣?”鐘伯琛垂著頭,目光落在被我攥得有了白印子的雙手上:“氣?!?/br>我就知道!我如臨大敵地趕緊拉著他坐到我榻邊上:“沒什么可氣的。我娘偏向我皇弟有她的道理。實在不行,這皇位就讓瑾王去坐吧。權當息事寧人。今天這早朝你也看出來了,我不是這塊料?!?/br>鐘伯琛的眼皮子撲棱了一下,眼神深邃而悲傷,看得我心里發慌。許久后他才沉聲回答道:“殿下,再信微臣一次吧?!?/br>我聽著他這打了顫兒的尾音,滿心不解:“你這么有本事,我當然信你。只是我真的當不來皇上。與其惹老娘生氣,弄得母子反目成仇,跟我皇弟手足相殘。不如把這燙手山芋給扔出去。我要的不多,就想好吃好喝地過日子?!?/br>“殿下今日在早朝之上,做得很好?!辩姴⊥蝗淮驍嗔宋业脑?,給出這么個讓我瞠目結舌的結論:“群臣們十分驚訝于殿下的果敢。吏部尚書稱贊您有帝王之相,魏將軍說您像極了先帝?!?/br>我的天老爺,您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我眉毛眼睛鼻子擰在了一起,打牙縫里擠出字來:“你們能別自欺欺人嗎?!放著瑾王那在皇宮里頭土生土長的好苗子不要,非把我這在外頭風吹日曬的爛樹苗按坑里栽培?”“殿下太妄自菲薄了?!辩姴∩焓钟眯渥咏o我擦了擦一腦門虛汗,然后將軟枕放好,讓我半躺著說話:“瑾王不食人間疾苦,與殿下您沒法相比。殿下您可知,瑾王為何不得人心?并非微臣做了手腳,而是他著實考慮不周且太過自大,惹怒了朝中老臣們?!?/br>這我倒是沒想到。我那皇弟在劇本里頭就是個傻白甜,對我這兄長還是很親的。我饒有興趣地讓鐘伯琛解釋解釋皇弟他到底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兒,結果鐘伯琛這么一說,把我嚇得不輕。我大哥跑了,帶走了不少人,卻沒帶走守邊關的將士們。這群原崇王部隊里的士兵們也并沒有摻和進崇王逼宮事件,哪曾想一扭頭,自家頂頭上司換人了。老弟一掌權,頭一件事便是把原先在大哥手下辦事的一群守關將領給懲罰了。貶官的貶官,罷免的罷免。若不是魏將軍據理力爭,保不齊還得殺上幾個。士兵們看著他們戰功累累的將軍遭遇了無妄之災,紛紛怨聲載道,有一些人為了不受牽連,還當了逃兵。老弟的脾氣又上來了,命人徹查,殺一儆百。不但如此,還減少了軍餉以示懲戒。老弟這么一折騰,可壞了菜了。這邊關搞得烏煙瘴氣,人人自危,不少沒良心的貪官趁機吃回扣拿好處,把士兵們壓榨得面黃肌瘦。若不是還有點‘精忠報國’的意念扛著,我估計這邊關早就暴/動了。再后來,鐘伯琛得知此事,命人將克扣了的軍餉吐出來,又冒著被群憤激昂的士兵們砍了的危險,親自到軍營里頭安撫人心??上х娎细缑α艘魂囎?,一回都城,便被老弟加太后給訓了。說他抗旨不尊,還要把他下大獄。鐘老哥給的回答則十分犀利:“天子不存,何旨之有?”群臣們聽后則十分感動,齊心協力把我老娘跟老弟轟下了皇位。我聽得一愣一愣的。原來我那皇弟不是傻白甜,他是真的傻。安撫人心不會,沒關系。你總得明白什么人不能得罪吧?!得罪了這腹黑的丞相還想好?我看你是真活膩了。鐘伯琛趁著我發愣的功夫問道:“此事若是殿下經手,如何處置?”我想了想,只覺得那群將士著實冤枉。便給出了大實話:“我琢磨著,我大哥到底是心懷天下之人。否則當初宮變的時候,大哥若把這些人全給調回來了,逼宮可能會成功,但這邊關就完蛋了。那群狼子野心的鄰國若趁機打了進來,這國家就徹底玩完了?!?/br>然而這淺顯的道理,我那老弟愣是沒想明白。鐘伯琛點點頭,細心地將我敞心咧懷的衣服給整理了一下。我往被子里縮了縮,繼續說道:“如果我經手此事。我也想不出好的對策來。但是我會把事推給你和魏叔...罰是不可以亂罰的。家國興亡自有時,將士們終究無辜。這國家,若沒得幾個鐵血男兒拋頭顱灑熱血,哪兒還能成國?但熱血如果不好好護著,到底也會涼成鐵水。到時候牽一發而動全身,那便是自掘墳墓?!?/br>“殿下英明。所以說,殿下確實適合當皇帝?!辩姴“盐依艘幌?。我在不知不覺間靠在了他的胸膛上,還愣是沒察覺到,而是自顧自地說著:“你別亂抬舉我了。若不是你力挽狂瀾,我皇弟他得成了千古罪人。我今天跟魏叔說,我覺得你適合當皇帝。魏叔說我瘋了,讓別人聽見,等于害了你。但是我總覺得你們就是愚忠?;饰恢系降仔蔗甄?,還是要看誰更有本事。我們岑家氣數盡了,怨不得你們?!?/br>鐘伯琛的心跳瞬間加速,咕咚咚地震得我耳朵發麻。我這才發現自己靠在他身上,慌忙挪了挪腦袋看向他那僵住的面頰,心虛地說道:“丞相。你以后當了皇帝,給我口飯吃,給我個屋子住就好...別把我扔出去...”鐘伯琛的嘴唇抿了抿,眼睛濕漉漉得仿佛有了晨霧。他眼角那顆淚痣映在我眼里,讓我冷不丁想起出自大家之手的山水畫。而這淚痣就是那靜謐且巍峨的山脈間不經意遺落得一滴墨點。恰到好處,平添意境。我失了智,伸手去摸他的眼角,竟摸了一指尖的水。我驚住,剛要問他怎么了,卻被他突然一把摟在懷里,勒得我喘不上氣來。他沉重的呼吸吹在我的耳廓上,我枕著他的肩膀,莫名地覺得很是安心。“殿下終究不懂臣...不懂臣...”鐘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