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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他憋紅了整張臉也不肯回答,他在冥冥中能感知到他絕對不能在父親面前說出實話,因為他把蘇葳當成了自己最寶貴最珍惜的一個玩具,他不想讓除自己以外的別人看見蘇葳。后來,蘇葳在他十一歲那年離開了他的家,那是個霧蒙蒙的早上,他前一天晚上因為不肯復習期末考試而跟蘇葳鬧了一頓,第二天一早,他起來上學的時候剛好撞見蘇葳正在收拾東西。他睡眼惺忪的上了接送他的轎車,睡懵的腦子來不及反應眼前的一切意味著什么,他只記得蘇葳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他噘著嘴搖上了車窗,傻呵呵的斷絕了蘇葳跟他告別的機會。那天他從學?;丶?,蘇葳逼迫他看得兩道題居然真的在考卷上出現了,他平生第一次有了數學及格的可能,他興高采烈的往家跑打算炫耀一下,可他里里外外找了三遍,往日總會在家里做家務的蘇葳卻始終沒有出現在他眼前。那天他悵然若失的坐在蘇葳重新打理起來的花壇邊上待了一下午,晚歸的秦崢將他扛過肩頭,醉醺醺的跟他說——你不喜歡的那個人不會再回來了。那時他才知道蘇葳走了,他再也看不到蘇葳因為他不肯寫作業時的生氣模樣了,他再也沒有機會看見不會用榨汁機的蘇葳心驚膽戰的圍著圍裙給他榨果汁了。他失去了睡前那些來自山林的民間傳說,上學路的隨身聽里也只剩下凌亂紛雜的流行歌曲。蘇葳從他的生活里消失得干干凈凈,再也沒有人監督他寫作業,再也沒有人告訴他玩游戲不能超過一個小時。秦崢還是會給他各種各樣的新奇玩具,身邊人還是會給他做各種豐盛美味的佳肴,可他卻開始思念蘇葳,他思念蘇葳抱著他看作業本時的認真模樣,思念蘇葳給他做得樸實噴香的洋芋飯。這份思念在他十六歲那年產生了質變,他在父親買下的房子里見到了久別的蘇葳,他已經長成了一個少年人,該知道的事情不該知道的事情他都懂了不少,他看著依舊清秀單薄的蘇葳,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心底燎原的情緒。尹晟曾經認真想過,倘若他父親沒有出意外,那他父親和蘇葳這段情是十有**可能破鏡重圓的,只不過以秦崢的腦子和情商,蘇葳恐怕要再等上十幾年才能等到云開見日的時候。往事不可細究,不可深追,尹晟對秦崢的感情不深不淺,他感激秦崢將他養大成人,給了能給他的一切,但他也怨恨秦崢耽誤了蘇葳的半生。父親是父親,蘇葳是蘇葳,尹晟是個看得開的人,他在出國那會就萌生了和父親搶人的念頭,但他總覺得這件事情不能cao之過急,他怕蘇葳對秦崢的感情太深,也怕秦崢會有突然想開的時候。然而這些擔憂在秦崢身亡那天便不復存在了,他滿腔恨意的開始卷入是非,他要替秦崢報仇,因為無論如何,秦崢都是他的父親。幾年之后,他算清了血債,重振起秦崢遺留下的家業,他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了一個出息且合格的兒子,但在另一個層面上,他永遠不會讓秦崢滿意,因為他只剩蘇葳了,他絕不可能松開蘇葳的手。人流熙攘的火車站熱鬧雜亂,人工售票的窗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在網絡售票興起的時代,還去人工窗口購票的大多是老人和外鄉人的務工者。蘇葳腦子里一團糟,昨天晚上,他是從尹晟懷里落荒而逃的,他不敢面對尹晟深情認真的言辭,更不敢細想那些話的背后意味著什么。他倉促跑回了自己房間將房門關嚴,尹晟拿著他沒吃完的蛋糕上來敲門,他以脊背抵著門板顫抖了半晌,最終只能以一種沙啞之極的聲音狼狽不堪的開口拒絕。這不會是一段正常的感情,他曾經是尹晟父親的情人,他是看著尹晟一點點長大的長輩,尹晟是要出人頭地的好孩子,就算他們沒有這段錯綜復雜的關系,他也不能拖尹晟的后腿。蘇葳承認自己渴望溫暖,他也承認這幾個月的生活可能是他這輩子最愜意舒適的一段時日,但他不敢留戀。他驚恐于自己內心萌生出的悸動,在尹晟將他困到墻上的那個瞬間,他很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加快的心跳,那源于一種丑陋又貪婪的動搖。于是蘇葳只能選擇盡早離開,他不是什么高尚忠貞的人,他已經做了那么多年的浮萍,他是可以經受住艱辛和苦難共存的歲月,但他不可能斷絕自己對未來的期許。蘇葳沒有辦法再跟尹晟心平氣和的共處一室,他只能在尹晟出門上班之后倉促離開,和十幾年前一樣,他沒有跟尹晟告別。火車站周圍沒有多少積雪,蘇葳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隊,他離售票的窗口越來越近了,只要將證件和錢送進去,他就可以換到一張回山里的車票。蘇葳心里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他甚至不得不因此用力弓著背往心口錘上兩下才能正常呼吸,緊接著就是酸澀的滋味在喉間蔓延開,蘇葳難受到塌下脊背,用另一只手扶著膝蓋,而后才能咬著牙關強迫自己把腦海里亂七八糟的事情統統清空。他喜歡尹晟,他一直都很喜歡這個調皮又可愛的孩子,他并沒有資格對尹晟產生什么親情,但就算是在他被迫離開的秦崢身邊的那幾年里,他也依舊惦記著尹晟有沒有長高,有沒有逃課。排在他前面的人越來越少了,蘇葳一邊步履艱難的往窗口前走,一邊低著頭慢吞吞的從口袋里拿出準備好的證件和紙鈔,他明明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可就在要買票的當口,他卻怎么都說不出自己要去哪。窗口的售票員脾氣不算太好,一看他神色恍惚的連要買去哪里的車票都報不出來就立刻黑下了面色。排在他身后的人同樣開始不滿,蘇葳很快腿腳發軟的被人擠去了一邊,他不知所措攥著手里的東西,整個人只能可笑又滑稽的杵在隊列旁邊。就在他渾渾噩噩的時候,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鈴聲,蘇葳下意識的接了這個電話,這個世界上會撥這個號碼的只有尹晟一個人。“穗穗!我突然想吃豬蹄兒!一會兒我讓人去家里送,你做給我吃好不好?我昨天太忙了都沒吃什么飯,今天到公司才反應過來餓,我今天會早回家,你給我醬豬蹄吃好不好?”尹晟的聲音和以往相比沒有絲毫的變化,蘇葳舉著手機有些發怔,他知道自己這頭有和家里迥然不同的嘈雜背景,但尹晟卻一個字都沒有多問。尹晟只是和以前一樣拖長了尾音求他做個好吃的,青年的聲音干凈透亮,夾著成熟男性的低沉,也帶著孩童一般稚嫩的頑皮。“穗穗——穗穗——好不好???或者我中午就回去,我陪你一起做,我看到冰箱里還有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