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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這封禪大典是歷代有德有為的帝王所行的受命有天下的典禮,飛云知道此禮惟帝王能行之,卻聽他說要兩人共同主持,便知他是要籍此昭告天下,為自己正名。便道:“既當盛世,又逢祥瑞,行此大典,適是其時,我自然沒什么異議?!?/br>于是昭文帝制詔,詔中曰“自古受命而王者,易嘗不封泰山、禪梁父、答厚德、告成功?”并命禮部考察古制,定下封禪程式。朝廷上下籌備了好幾個月,幾經修改,至秋方完善封禪儀注。是年金秋十月,昭文帝與飛云率文武百官、扈從儀仗,封禪車乘連綿數百里,隨行的還有吐蕃、于闐、波斯、天竺國、倭國、新羅、百濟、高麗等國的使節和酋長,十二月初始云集于泰山腳下。昭文帝派人在山下南方四里處建圓丘狀祀壇,上面裝飾五色土,號“封祀壇”;在山頂筑壇,廣五丈,高九尺,號“登封壇”;在梁父山筑八角方壇,號“降禪壇”。昭文帝與飛云齋戒七日后,方上泰山行禮。時值隆冬,自眾人抵達泰山后,連日雨雪不斷,但正式封禪這天,風停雨住,云開日出,群臣俱謂此乃天意降福,吉祥之兆。首日昭文帝先在山下封祀壇祀天。次日再登岱頂。昭文帝以為靈山清靜,不宜喧嘩,便將眾多隨從官員留在谷口,只與飛云并宰相等數位大臣徒步登山。但見泰山巍峨,松柏蒼翠,奇石聳峙,煙云飄渺,恍若仙境。不時登上玉皇頂,兩人并肩而立,四方遠眺,青山連綿,黃河如帶,東流入海。昭文帝豪氣陡生,謂飛云道:“河山壯麗如斯,何幸有你與我共享!”飛云聽他此言,亦未想到此生能封禪泰山,與昭文帝四目相投,心中萬千感慨。此時祭奠之樂響起,絲竹聲聲,飄徹天外。二人步上登封臺前壇,祭拜皇天上帝。獻畢,將盛有玉冊及玉牒的兩個玉柜,藏于祭壇石室。牒文乃飛云起草。位于東南方向的一座燎壇,點燃了堆積燔柴,火煙騰起,祥云紛布,遍滿天際。群臣高呼萬歲,傳呼山下,聲動天地。封祀完畢,昭文帝與飛云又觀摩了唐宋封禪的遺跡,其中有唐高宗與武則天留下的雙束碑即鴛鴦碑,昭文帝在碑前流連良久。而飛云卻對唐玄宗留下的紀泰山銘甚感興趣。近午時分,二人下山,迎候的百官及四夷首領均跪拜朝賀。宰相奏道:“封禪盛典,自唐宋以降,廢之久矣。是因歷代君王未能使四海和平、百蠻效職,德未加于百姓,化未罩于四海,不敢揚景化,告成功。而今二圣共治,重現盛世,功格上大,澤流厚載。昨夜息風收雨,今朝天晴日暖,祥風助樂,卿云引燎,靈跡盛事,千古未聞。二圣又思慎如初,長福百姓,天下幸甚?!?/br>飛云聽他吹得天花亂墜,皺起了眉頭,道:“汝既謂思慎如初,又何出此阿諛夸耀之詞?”宰相面紅耳赤,知道飛云厲害,不敢多言,諾諾而退。飛云又道:“皇上今兒累了,明日還要去梁父祭地,你們也都辛苦了,若無要事,先下去吧!”二十群臣散去。飛云問昭文帝:“始皇漢武,乃至唐明皇,皆有為之君,因此能封禪泰山,但為何封禪之后,卻由盛轉衰,帝祚不久,皓,你可曾想過這是什么道理?”昭文帝道:“古來君王,若是開國未久,天下未治,往往勤勉審慎,竭心盡力;待天下已治,難免生驕奢之意,寵信jian佞,疏遠忠良,乃至延至子孫,所謂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故而治亂相繼。玄宗一代,就既有開元盛世,又有安史之亂,便是此例?!?/br>飛云又問道:“治亂相繼、興廢相替,史鑒多矣,強唐勝漢竟不能免。今日你我亦封禪于此,可有什么法子以避免重蹈覆轍?”昭文帝道:“若能始終如一,常審己身,虛心納諫,訓導子孫,應可保長治久安?!?/br>飛云笑道:“你做得到,我還相信,但后世的皇帝能不能做到?天下上萬官吏能不能做到?”站起身來,攜了昭文帝的手,道:“我們且出去看看風景?!?/br>昭文帝正在想飛云所問之事,突聽他說要看風景,只得隨他出來。走了一段,飛云道:“秦時明月漢時關,古來興亡,與此河山大地無關,你我所見,亦是秦皇漢武所見之泰山,此其一也?!庇值溃骸疤煜氯f民生生不息,代代相傳,你我祖先,皆可溯之炎黃堯舜,此其二也。國家之事何為長久?王圖霸業,盡歸于塵土,而山河人民,萬世不易,中華文明,源遠流長。故此天下,非古來君主之天下,亦非你我之天下,實乃百姓之天下,所謂君主,不過受命于天而代為執掌。自古帝王,皆不明此理,而以一人凌于眾生之上,以民為敵,以民為奴,愚民欺民,雖偶有明君治世,但人生不過百年,終不免智衰力竭,人亡政息?!?/br>昭文帝不住點頭,道:“云兒,你這一席話,真如醍醐灌耳,那依你之見,又該如何?”飛云道:“國家乃人民之國家,君可廢而民不滅,誠如此,何不授權于民,藏富于民?以民之智為國智,以民之富為國富,以民之強為國強,乃至以民之主為國之主,以君之吏為民之吏。若民智民富民強,萬一國家有難,何愁無志士能人,金帛錢財?而官吏欺君一人易,欺天下萬民難,君王又何愁官吏貪贓枉法,作jian犯科?”飛云說到這里,長嘆一聲:“但此理說來容易,要行之卻難上加難。凡做皇帝的,手握重權,誰不想為所欲為,滿足私念,成就己名?誰又甘心將手中大權拱手讓出?偶爾有幾個不貪戀皇位王權的,又多是碌碌無為之輩。不過,現在竟然有了個例外,實在是千載良機??!”飛云看著昭文帝,笑道:“也有你這樣的人,有帝王之才卻不謀帝王之業,天天想找把這位子讓出去?!?/br>昭文帝道:“你又取笑我,若不是有你陪著,便送我十個皇帝也不做,一點不自由,有什么好處?”飛云道:“你若真不愿當皇帝,與其你把皇位讓于我,不如分權于百姓?!?/br>“如何分法?”昭文帝問。“最重要是啟民智,首先要廣開言論,使上情下達,下情上達,朝廷的旨意要昭告天下,地方官吏施政需向百姓交代清楚,允許百姓議論時政,褒貶官吏,官吏升遷,需聽取百姓意見,若有貪官污吏,百姓可直接聯名彈劾;其次興教育,重學術,允許民間私印書籍,傳播思想,不得因朝廷的好惡而左右民間,否則,君王所見所聽必為假象謊言,此為一。二則是聚民財,我國地大物博,但為何千年來饑謹不斷,少有富足之時?是因歷代重農抑商,流通不暢,農人耕作紡織,除自給自足外,無利或少利可圖,故不謀求多耕多織。又或甲地多產有余,乙地少產不足,若無商賈販賣,則不能以有余補不足?!?/br>昭文帝卻打斷飛云道:“商人謀取暴利,不勞而獲,怎能鼓勵?”飛云道:“凡有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