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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再睡了,必須要起來演一場大戲。 頭往內側撇著的君然,突然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似的,突然從病床上坐起,哪怕那動作大到將剛剛縫合的傷口重新撕裂、滲出了血跡也不曾躺回床上。 “太后,您怎么來了?” 他面色似有驚懼,甚至不顧著昏昏沉沉的腦袋,直挺挺的坐在床上,隱晦的將胸口的棉被拉了拉,直到安然遮住了胸口滲出的鮮血方才住了手。 薛荔看著他有些疏離的舉動,將內心尚存的一點疑慮拋之腦后,看來君然真是將“棋子”這個角色飾演的很好,幾乎連她也看不出一絲破綻。 薛荔笑了笑,眉眼沉靜,“沒什么,聽聞你為了齊文洲受傷了,我便來瞧瞧?!?/br> “我好不容易培養出來這么好的一顆棋子,怎么能讓你輕易隕落了呢?”她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半點都不肯承認自己的心思,“現在看你像是沒事,我也就放心了?!?/br> 她假裝沒有看見君然方才顯而易見的傷口,還是那般云淡風輕的樣子。用“你我”相稱之后,反倒沒有了之前那般陰陽怪氣的尊卑之感。似乎是真將君然當作一個可以傾心的朋友。 君然也笑,慘白著一張臉,卻還是笑的那樣安然。 “皇上若是出了事,自不必君然多說什么,第一個懷疑的便是薛家?!?/br> “可薛家,君然不在乎……”在乎的,是你啊。 后面那句話其實他想說的,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薛荔會懂得,他想。 君然原本低垂的眼眸突時抬起,在這即將熄滅的燭火里,璀璨生光,竟是能一把點亮了薛荔心里似的,讓她心頭微顫。 一點點的酥麻從心尖泛起,那樣冗重的黑暗在燭火的明滅之間閃爍。 黑暗之中,她不動聲色的靠近,在他guntang的額間留下輕輕一吻。淺嘗輒止,雁過無痕。 而君然則在這樣的黑暗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時縈繞在他鼻尖的,恰是初到這個世界,那個如夢般的夜里,那個神秘人身上清幽淡雅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 第118章 太后饒命?。?0) 君然躺在自己的院里養傷, 齊文洲的賞賜倒是下來了, 人估摸著忙著找“兇手”,從未出現在這院子里一次。 當然,君然也不會期待著他的出現。 薛荔自那日起, 也不曾出現在這院子里, 但窗外的喜鵲叫枝聲卻是不曾斷過,每次都是不多不少的三聲, 但君然從未將他叫下來過。 薛荔的立場尷尬,讓她立時調轉槍頭面對薛丞相這個親爹,那是不大可能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呢。 更何況她就算是真的站在齊文洲這頭,幫襯著他一塊弄死薛丞相,恐怕齊文洲這個掉下薛家父女給他下的套的男人,也不怎么樂意去相信薛荔的“投誠”。 現在君然是明面上救了齊文洲的恩人,在大家的心里眼里, 那就是徹底脫離了薛家的控制, 轉而進了齊文洲的陣營里,若是他這院子里還真有旁人的眼線,一旦被抓住了把柄, 便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的。 薛荔不蠢,君然自然不會去拖她的后腿。 時間已過半月, 齊文洲遇襲的事情已經交由大理寺查辦,就等著一兩個月后給他結果。 約莫是有些人已經猜到了誰是罪魁禍首,有些人在齊文洲的威逼利誘之下, 已經悄悄換了陣營。還有一些人,已經是強弩之末,平日里仗著薛家的勢力為非作歹,要想到齊文洲這條線上來,無異于自投羅網,白送死了。所以為了自保,還是有許多人抱緊了薛家的大腿,就當是為了這一線生機。 朝堂之爭在此時,已經是一觸即發。但雙方的主將還不曾出手,似乎是在等著大理寺的結果出來。 不過齊文洲到底想做什么,恐怕也沒幾個人知道。 君然在腦內盤算了許多種方式,但依舊覺得有些東西是想不通的。除非齊文洲能將薛丞相逼到他不得不親自上場,上演一場逼宮的戲碼。否則于細微之處,甚至是這次差點要了齊文洲性命的刺殺,他都抓不到一絲薛丞相的錯處。 哪怕那些刺客身上有著薛家的烙印。薛丞相也可以巧舌如簧般的證明,那些刺客不過就是為了嫁禍給他薛家,造成薛家與齊文洲這個皇帝之間的不和罷了。 所以齊文洲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根本傷不了他一絲一毫。 那么又該以什么樣的計策來證明呢? 君然閑在這院子里,成天也沒事做,除了在胖丁那頭旁敲側擊的問了許多,便也沒有什么事做,只得動動腦子在這方面,企圖找到齊文洲做事的定律,也好為之后怎樣平衡他與薛荔之間的關系作出一番努力。 又過了小半月,大理寺依舊毫無頭緒,但齊文洲偏像是忘了自己被刺殺的這回事,提都沒有提。只手臂上還纏著一小段繃帶,在無聲的提醒著朝堂上眾人,此事并沒有揭過。 而君然需要提上日程的,便也是極為重要的大事。 哪怕他此刻已經得了兩者信任,但是之前中計服了齊文洲菜中下的藥,雖則那毒沒有即刻發出來,但是肯定在將來的某個時刻突然出現,立即斃命也是有可能的。 齊文洲是聰明,薛荔智商雖不及他,但絕對也非等閑之輩。這兩個人現在都算理智,可要是薛家一倒臺,齊文洲貴為九五之尊,薛荔卻是個失了強勢母家甚至是個罪臣之女的太后。 年歲漸長,或許齊文洲在之后不斷膨脹的欲望之中漸漸成長,漸漸孤獨,也漸漸落寞,難免不會做出一些糊涂事。 而薛荔在沒了權利之后,成為后宮之中一個平凡的婦人,或許連半句話都是與齊文洲這個固若金湯的皇帝說不上的。 那么便無人再能給齊文洲意見,也無人能給薛荔半點支撐。 兩者皆在這高高的院墻里沉浮,然后消亡。直到這朝代覆滅,又有誰記得一個曾經睿智的皇帝和一個家世逼人的太后呢? 君然要做的,就是要培養一個和他一樣的,不需要多聰明但絕對要看對人臉色,會陰陽兩種說話方式的“繼承人”。 不要他真的如同自己這樣,進來就是個被逼著做事的“雙面間諜”,而是一個會傳話,會改話,會融會貫通、舉一反三的磨合劑。 所以他找來了胖丁,去那長街里挑選了幾十個面目干凈柔和,腦子靈光聰慧的孩子,年紀不要太大的,剛去了勢的最好。 君然受了傷,胖丁一向聽話,得了命令便去了長街,倒也還好,此時君然是齊文洲的救命恩人,之后的好日子恐怕是享用不盡。若是長街和他攀上了關系,那還不是得道升天的好事。 便也沒什么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