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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杉曼在一股煎蛋的香味中醒來。他爬起床，扳動把手發現門鎖了，才想起自己前夜為什么會鎖門。

他猶豫了一陣，還是緩緩打開鎖，探頭出去。主臥的門敞著，廚房里有滋滋的響聲。

“早上好?！闭驹谠钆_邊的是個穿著男式襯衫和牛仔褲的年輕人。雖然那張臉還是讓人會產生些疑惑，但杉曼已經沒辦法再搞錯了。他甚至無法理解自己之前為什么會沒看出來——也許是格雷衣冠不整被哥哥壓在身下的樣子讓他先入為主了？

“我哥呢？”

“他早上開會?！备窭子謴谋淅锬贸龈嚯u蛋，“煎蛋還是炒蛋？要培根么？”

杉曼有些尷尬地點了餐，自己去沖咖啡。他明明不想細看那個突然變成男人的準嫂子，眼睛卻控制不住偷偷斜過去。

“那個，昨天晚上不好意思?！备窭啄槺粺釟庋糜悬c紅，“我不想吵醒丁恩就去外面浴室洗，結果忘記鎖門了?！?/br>
“不，我才是……”

凝滯的空氣里，咀嚼吞咽的聲音近乎刺耳。

“咳，我之前不知道丁恩對偽娘也可以啊?！鄙悸蚱屏顺聊?，“你這是……異裝癖？還是……”

“沒，完全沒有?！备窭谆卮?，“丁恩不想對家里出柜，你又正好誤解了，他就叫我順水推舟?！?/br>
“丁恩他是同性戀？真的？什么時候開始的？”杉曼難以置信。

“……我覺得吧……他大概男女都可以?！备窭酌蛑Х?，“只是目前和我在一起而已?！?/br>
“但你們是認真的？”

格雷掰下塊面包蘸著流出來的蛋黃：“如果你是指結婚領養孩子……應該不會吧，至少我們暫時沒這個打算?！?/br>
“但我從來沒見過他這么對別人！”杉曼揮舞著叉子，“我幾乎沒在他公寓里見過……呃，你知道他以前，咳，有點亂……”

“嗯。我知道?！备窭茁柭柤?，“這次說不定也不會持續太久啦，你可以過一陣再擔心?！?/br>
“不，我不反對同性戀，而且如果能維持穩固一點的關系，我覺得對他挺好?！鄙悸プヮ^發，“哎，就是……真沒想到，真沒想到！”

格雷支著下巴看他：“如果沒感覺了就好聚好散嘛，何必一定要追求什么‘穩固的關系’？”

“果然是男人啊?！鄙悸有?，“不過那么容易就消失的，大概也算不得真愛？這種意義上來說也沒錯?！?/br>
“我倒覺得只要真的心動了，即使沒能延續太久，也是真愛?！备窭资帐捌鸩捅P，“畢竟這已經足夠難得了?！?/br>
“那不就是性欲么？”格雷背過身去把盤子放進洗碗機，杉曼終于敢抬眼看他了，“眼中僅此一人，起誓相伴一生，這樣才能算吧?！?/br>
“像你和潔熙那樣？”

杉曼忽然捏緊杯子，手指被燙得生疼。

第133章難搞的嫂子

“像你和潔熙那樣？”

“我對她就是這么保證的?！鄙悸鼣蒯斀罔F。

格雷泡了壺茶端到桌上：“她對于你也是？”

“……”杉曼一時語塞，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希望……不，我相信是?！?/br>
“那很好嘛?！备窭c點頭，倒出茶攪入牛奶，“但為什么還會吵架呢？”

“我父母也會吵架，甚至動手?！鄙悸呀浵[大半的臉頰，那里還留下了些不太明顯的青痕，“但這么多年了，他們誰也離不開誰。再怎么鬧，還是會回到彼此身邊。我覺得這就是所謂的靈魂伴侶吧?！?/br>
“靈魂伴侶啊……”對方若有所思，“那不是要心靈相通、特別默契？這樣也會吵起來么？”

“這些需要時間磨合嘛?！鄙悸贽q，“更主要是一種‘命中注定’的感覺？覺得此生非對方莫屬，看到對方就情不自禁？”

這描述讓格雷一下子想起某條龍。

“要是這樣的話……也許沒有遇到會比較好呢?！彼拖骂^，出神地看著杯子里攪出的漩渦，“沒有遇到，就不會互相傷害，也不會在一方死后，另一方只能生活在痛苦和自責之中……”

“傷害也就罷了……死？你想得也太遠了吧！”

格雷無力地笑了下，一瞬間顯得格外脆弱。杉曼的心臟忽然一蕩。

“咳！”他連忙清了清嗓子，“那個，就算最終會暫時分別，之前的美好也可以抵消后面的痛苦嘛?！?/br>
“美好……么？”格雷的目光停留在對方臉側的烏青上，嘴角抽搐了一瞬。

杉曼一下子有點掛不?。骸澳悄愫投《髂?？只是玩玩？”

“……我是很喜歡丁恩啦，但要達到那種程度，我們也需要時間?！备窭茁柭柤?，“在那之前，他如果什么時候膩了想分手，我應該也不會勉強的?！?/br>
“為什么？他不是很好么？”杉曼撇嘴，“就連我哥都沒有優秀到讓你想再努力下？”

格雷微微抬起眉毛——他好像在杉曼的聲音里聽到了一絲酸意？

“我不理解。單方面的努力有什么意義么？”

單方面的努力。越來越頻繁找哥哥避難的杉曼只覺得像被狠狠刺了一下。不過格雷應該不是在嘲諷他。

“不會是單方面的！丁恩對你特別著迷，這太明顯了?！彼麍猿?，“如果他能放一放那些奇怪的想法……什么標價啊，補償啊，每天結算之類的——你們也在這么搞？”

“丁恩應該在保持賬目平衡吧?！备窭讚崦男率謾C，“我相信如果他明天提出分手，到時候我們會是兩清的?！?/br>
“怎么可能兩清！”杉曼舉起雙手，“你們的感情呢？”

“這個在新上線的‘長期適應度’里也算進去了?！备窭走@次親身參與其中，對原理還是比較了解的，“之前的日結模式只是按照平日喜好來判斷互相吸引力；長期模式就會收集交往過程中的數據，比較維持關系與更換伴侶的成本和收益，再給出調整過的補償值……”

“……你真的相信這個？”

“從目前的調研結果來看，使用這個功能的情侶對關系滿意度有顯著提高?！备窭棕Q起一根手指，“當然，研究還有待重復，對結果也有各種不同解讀，這個功能本身也有許多可以改進的地方?！?/br>
“這不是太……”杉曼糾結了一會兒，“說好聽點是謹小慎微，難聽點就是怯懦??！不拿程序算算都不敢和別人在一起？”

格雷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會兒，柔軟的嘴唇微微張開，半晌又合攏，低頭抿了口茶。

杉曼猛然想起前一天夜里這張小嘴是怎么隱忍不發，又被逼得呻吟不已的，頓時覺得匆忙喝下的熱飲有點太燙了。

他是男的他是男的他是男的。杉曼的食管被灼得發癢，連咽好幾口唾液才少許緩解。

“你看，你和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