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6
說道:“當家的盡管回復那姓馬的大官,讓他打消了念頭!他若再敢來,我絕不饒他!”大掌柜轉向馬二奎:“你聽見了?”“聽見了,聽見了,俺回去就稟告俺們師長大人……”馬二奎如同撥開云霧見了天日,忙不迭地回應,就盼著趕緊脫身下山,遠離這匪窩。黑狍子不滿地嘟囔:“當家的,這人不能就這么給放了吧?他馬云芳那個狗娘養的設了埋伏,差點兒害了咱的性命,咱捉到馬家軍的跳子,就囫圇麻溜地給放回去?”這么辦事兒的還是土匪嗎?!把俺們做土匪的都給逼成良民了!鎮三關這時斜靠在椅子里,懶得答話。不過是馬家軍一個跑腿的崽子,他還真懶得跟小崽子計較。若是馬俊芳本人敢親自來,敢張口管他索要小羊羔,你奶奶個熊!斷然讓那廝豎著進來,變成一堆血塊子出去。掌柜的抬手一揮:“四爺,你看著處置?!?/br>豐老四這時說道:“按照這山上的綹規,這上得山來的跳子,沒有能活著回去的。就算讓你活著回去,也不能全須全尾,總得留下一樣東西?!?/br>那馬二奎驚呼:“???!大當家饒命,饒命??!小的就是個送信遞話的,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襁褓奶娃娃,每個月就掙幾塊大洋養著一大家子人!大當家的看在小的混口飯吃不容易,放了俺吧!嗚嗚嗚嗚嗚……”大掌柜冷著臉不說話,胸腔子里頭“咕嘟咕嘟”地烹著一團沸火。豐老四察言觀色,這時忽然轉頭對息棧說道:“小劍客,這人既然是找你來的,你說應當怎個處置?”息棧一愣:“軍師說怎的處置,就怎的處置,我沒有二話。按照綹規應當如何?”豐老四鼻子里哼了一聲。按照綹規?按照綹規,應當連你這小娃子一并吊到那桐樹上,拿鹽水皮鞭先抽一頓,細細致致地問過一遍,你跟那馬俊芳到底是怎的來路,如何私相授受!說得不通,當家的不滿意,就連你和那細作一并劈叉了!可是你現如今身份不一樣啊,當家的不說抽你,本書生當然不敢說。這綹規不綹規的,還不是靠我豐老四的三寸不爛之舌,隨口給它攢巴攢巴,按照大當家的意思,囫圇糊弄過去。老子當個軍師,這哄上瞞下的活計,我容易么我?!息棧一看這般形勢,心下明了,大掌柜、軍師和一眾伙計其實都是在等著看自己表態。今日之事,若說大家心中沒有猜忌和疑慮,那簡直是不可能的。想到這里,息棧倏然起身,“唰”一聲從背后抽出了鳴鳳劍!長劍一揮,屋外中庭的皎白色月光凝于劍鋒,滿室暇光碎影,劍尖兒直直地點向了馬二奎。馬二奎嚇得大喊:“這位小劍客別,別,別削俺!馬師長當真只是讓俺送個信,沒有要加害于你,你別傷了小的性命?。。?!”少年面容冰冷:“我且問你,你在那馬俊芳手下,是個什么排號?”現如今息棧也學會了幾句黑話,那馬二奎倒是被問得一愣:“排號?啥排號?”豐四爺插嘴:“問你在馬家軍里是什么軍銜?”“小的,小的就是馬師長的警衛連一個代理連長……”連長是個什么官?少年雖然不懂,卻并不呆傻,隨即問道:“你手下管有多少兵馬?”“不多,就一百來人……”息棧心想,什么“連長”,原來不過是個小小的百夫長,也敢在小爺面前信口開河,欺侮于我!柴九那廝我不敢隨便削了,我還不敢削了你這百夫長么?!隨即轉頭看向大掌柜:“當家的,你說要留他一條性命,讓他下山傳話?”“嗯?!?/br>“但是要從他身上留一件東西?”“嗯?!?/br>少年擎劍在手,手中長刃三尺寒光,染籠一層玉色薄霧。馬二奎唬得渾身抽搐:“小劍客饒命,小劍客別削我!……小的剛才胡亂說了幾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俺們都是這祁連山腳下的鄉里鄉親啊,人不親土親,土不親水親?。。?!軍民魚水情啊……”馬連長生死關口叩頭不已,嘴里胡亂叫嚷,東一句西一句,亂七八糟。大伙算是看出來了,馬大師長派來的這位發海葉子的,一張嘴倒是白呼的挺溜索,就是他媽的忒慫,一枚軟蛋!(2)軟蛋的話音未消,鳳劍于空中閃過,劍刃掠空帶出的清盈響動,如鶯啼燕語,春風拂柳。馬二奎痛苦的哀嚎聲中,一只耳朵被齊刷刷削了下來!身體扭動得如同一頭被放血的肥豬,紅湯咕咕地從腦側冒出。票房的伙計見慣了這種場面,綁秧子拷秧子,削鼻子削耳朵那是司空見慣的手段,于是很及時地捧了一把草石灰上來,照著那傷口處一糊!鳳劍淬色如霧如玨,劍身不著絲毫血痕。息棧冷冷地對馬二奎說道:“滾回去告訴你家馬師長,我這一回削他的百夫長,下回若再碰到了他,就削他本人的耳朵!小爺姓息名棧,他不怕死自來找我尋仇!”-----------------------注:(1)壓裂子:土匪黑話,暗指jian/yin/婦女。(2)發海葉子:送信,郵信。50、玲瓏剔透羊湯包第五十回.玲瓏剔透羊湯包襄王意遲,檀郎情戚。香醪玉杵,鳳語春泥。午后的陽光和和暖暖,霧染纖塵,息棧在小廚房里專心地鼓搗他的灌湯包子。水鄉揚州有句俗話,“早上皮包水,晚上水□”。這話是說揚州人每日早起,要坐到那湖畔茶樓之上,耳畔吳噥軟曲,唇邊龍井香茗,再吃一籠湯汁濃郁的灌湯包;到了晚上,整一桶熱熱的洗澡水,將自己泡進浴桶之中,洗去一天的浮塵和喧囂。息棧自然是很愛洗澡,也愛灌湯包子。雖已是記不清晰親生爹娘的模樣,睡夢中卻時常憶起,娘親的十只靈巧蔥指,水盆中輕輕點出漣漪,口中哼著水鄉小調,手里拿一張包子皮,捏出精致婉轉的十八道香褶。淺藕色的綢帶在小窗之側的暖霧中飄搖。少年頭上的一攏青絲,給綢帶松松挽起,云霧長發披散肩后,陽光之下籠著一層琥珀的潤黃光澤。燙面做皮,羊肋條rou做餡心,隔夜的羊骨髓湯做成rou湯凍,填在餡心里,等到上籠蒸熟,羊湯凍就化成了那灌湯包子的精髓湯汁,嘬之鮮美異常。男人這般愛吃羊rou,也一定喜歡這羊rou灌湯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