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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那輛公主規制的馬車,了然一笑,放下車簾,隨即靠回車壁。 皇上早早候在紫宸殿前的白玉階上,焦灼地來回踱步,待敏銳雙耳聽見了漸近的馬蹄馬蹄聲響,便迫不及待地走下臺階,向遠方迎去,沒有絲毫帝王的架子。 他扶著珍妃的手,在她下車那一瞬卻微微使力將她抱入懷里?!八膫€月了,朕好想你?!彼穆曇袈詭о硢?,從壓抑的喉間擠出。 珍妃任他抱了一會兒,見他許久不放手,微惱地掙了掙,“阿容還沒下來呢?!闭f話間,阿容已經被秋玉抱下馬車。 皇上這才放開珍妃,捏了捏阿容的臉頰,笑道,“阿容瘦了些,日后好好補回來?!?/br> 稍后,皇上瞧見了從后面那輛馬車上下來的兩人,目光未加修飾地打量,落在董決明面上的眼神越發幽深。 二十來歲,面容蒼白卻清雋非常,眼中并無多少敬畏。 這是皇上一眼便得到的信息,他本以為那位神醫是一位須發盡白的老者,絕不會有這般年輕??伤o的方子連太醫院都嘖嘖稱奇。 皇上斂了略帶侵略性的目光,善意又感激笑道,“此番多謝神醫的診治,日后還要勞煩神醫了?!?/br> 董決明故作鄭重地拱手回道,“不敢?!笨蓜幼骼锶允强梢娊?。 皇上又得出一點結論。這位神醫絲毫沒有遵循宮廷禮儀的意思,若非藐視皇權,便是出身草莽。 珍妃在信中說的自然不如董決明當面說來得詳細周全,皇上為免出差錯,便將幾人帶到殿內,對著董決明很是詢問了一番,事無巨細,算是徹底弄明白了。 皇上將董決明與太醫院的人安置在一起,叫太醫院的人紛紛猜測這位是不是要進太醫院。要知道,太醫院可從未有過不滿而立的太醫??! 董決明感知到這些意味不明的眼神,也不在意,他不太喜愛皇上,也不如何愿意待在宮里。要說這留在宮里唯二的好處,便是有各種各樣的珍稀藥材供他搗鼓,且他徒弟也在此處。 嗯,宮里的雞也做得格外好吃。便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糯米雞也有二十幾道工序,四方山的泉水滌米,文火慢煮,制出最香甜軟糯的糯米飯,那只精米養的肥碩母雞也要配上各種調料,淋上蜜汁,勢必要狠狠地與宮外的糯米雞之間劃出一道鴻溝來。 董決明非常反對這樣奢靡又繁瑣的制作方式,于是決定將宮里的雞都吃光以表示憤怒不滿。 皇上與珍妃還未溫存幾日,便得到消息說,謝昀已經抵達京城,隨行而來的還有他曾經的師傅——李通。 李通的來意,皇上不會猜不到,他沉眉想了想,低頭柔聲問珍妃,“待你的病完全好了,你會原諒云妃嗎?” 珍妃沒料到他會提起云妃,先是愣了愣,隨即淺淺一笑,卻是避而不答,“皇上要如何做,我都不會介意的?!?/br> 皇上將珍妃擁入懷中,下頜輕輕擱在她的發頂,“朕每每想起六年前那日,你斷斷續續地嘶叫,聲音像被扼住了喉嚨的貓兒,一盆又一盆的血水陸陸續續從房里端出來,朕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握住,不斷收緊,緊得難以呼吸。直到次日阿容才誕下,你卻沒了聲響,朕被嚇得腦中一片空白,竟不知該作何反應?!?/br> 他嘆了一聲,眼中微有水光,在珍妃發頂吻了一口,續道,“朕就是在那一刻確定了心意,原來朕早已愛你入骨。若是可以,害過你的人,朕都會叫他們永無天日??山袢赵棋母赣H來了,他以前教過朕習武。他此次來,應當是為了云妃?!?/br> 皇上心中生疑,因為云妃害了珍妃之后,李通并未有絲毫為云妃出頭的意思,反而氣她行事不端,令人失望。如今為何又要進宮? 謝昀兩人進宮的時候有些風塵仆仆的味道,與珍妃一行人不同,他們只有兩人,顯得有些單薄。說到底是因為兩人都是喜愛獨來獨往的人,且尋常敵手還傷不到他們,真遇到棘手的敵人,便是帶多少隨從都無用。 不如孑然一身。 皇上看著謝昀,見他并無多少憔悴模樣,心下愧疚感稍減,笑道,“回來便好?!?/br> 隨即看向李通,他比印象中老了許多。那個時候的李通雖兩鬢斑白,卻是面容英俊、身姿挺拔,僅是那樣單站著,便是周身的氣度。但現在他已然衰老,且老去的速度比尋常官僚勛貴人家的老人要快得多。一頭長發已經全白,眼角、眉心以及嘴角的皺紋頗為明顯。 可他身為凌云山莊的莊主,分明生活優渥,身體強健,緣何會老成這樣?皇上本來是預備與他好生周旋的,見他這樣,頓時沒有了心思。 就像是競技臺上一番摩拳擦掌蓄勢待發后,卻見對手一瘸一拐從臺腳艱難爬上來。 到底是教了他許多年的師傅,皇上心中有幾分苦澀。 “皇上?!崩钔ǖ拿嫔蠜]有絲毫見到往昔徒弟的喜悅,反而全是審視,他緩慢開口道,“皇上應當知曉草民來意為何吧?” 皇上一噎,李通從未自稱過“草民”,向來是直接稱“我”,現在這般口氣,竟是客氣到生疏。 皇上微微頷首,隨即以手示意,白總管領了命,從偏殿帶來一人。 湖綠裙衫,少女打扮,面容未老,眼神中盡是喜悅希冀。她直直看向殿前的皇上,雙眼濕潤,“阿淳,你終于肯見我了?” 皇上輕咳幾聲,避開云妃的眼神,“云妃,你看誰來了?!?/br> 云妃這才注意到大殿內除了皇上,還有她的父親和兒子。 她的眼里有一瞬間的驚訝、不解,“爹,你怎么來了?”她語調顫抖,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 李通繃著老臉,眼眶卻發著紅,“云兒……”他上前一步,“云兒,這幾年,是爹爹錯怪你了?!?/br> 皇上一聽便覺不對勁,何為“錯怪”? 李通隨即露出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神色,輕斥道,“你為何不將那個幕后之人交代出來?害你白白受了這幾年的苦!” 李通看向皇上,眼眶猶紅,“當年之事還請皇上再細查一番,草民聽聞,當年實則是容妃娘娘慫恿云兒對付珍妃,云兒下的藥分明不會害人難產,卻被身邊丫鬟偷天換日,如今那丫鬟也遭人毒手,死無對證,最后唯有云兒一人受罰,何其不公?草民知道云兒秉性魯直,容易經不起挑唆,受人利用陷害,當年之事絕非云兒本意!望皇上明鑒!” 皇上微驚,他當時恨極怒極,哪里會想到其他的,唯有將云妃懲治了才能稍解心頭之恨。 “師傅放心,朕一定會查清容妃是否與此事有關,若事實如此,她定逃不了嚴懲。至于云妃……” ☆、面目全非 皇上朝云妃看去,幾乎是一瞬間,那癡迷的、充滿愛意的眼神便黏在他身上、臉上。 云妃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