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0
剛直不阿的道士再來重復。“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睌嘀钢g,他雙眼清透,還是那張對妖邪斷罪問死的無私面孔,眼角眉梢,卻是說不盡的溫柔哀憐,“輪回去吧,人世太苦?!?/br>11(七)上“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睌嘀钢g,他雙眼清透,還是那張對妖邪斷罪問死的無私面孔,眼角眉梢,卻是說不盡的溫柔哀憐,“輪回去吧,人世太苦?!?/br>上一回有人對他如此說話是什么時候?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語氣,這樣灼熱的掌心,寥寥八個字,一路從耳朵直直落進心底,如同他方才丟進湖里的胭脂盒一般,“咚”地一聲輕響,泛開無數漣漪。心酸、委屈、悲傷、憤怒,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感全數被他短短的一句話喚醒,從內心最深處噴涌而上,卻又全數被堵在了喉頭。你這冠冕堂皇的道士,你知道些什么!你又能體會多少?許久許久,始終半垂著眼的鬼魅徐徐抬頭,清秀俊逸的臉上一雙飽含譏笑的眼:“我、不、愿、意?!?/br>“從認識你到現在,我從未聽你笑得如此開懷?!痹律狭翌^,離姬坐在石亭外的柳樹上“咯咯”嬌笑。枝干彎曲的樹木向著湖面平伸出一枝粗大的枝椏。穿了一身嫣紅紗裙的女子愜意地半躺在上頭,金紅色的披帛自臂彎里滑落,和著身下的柳枝一起,在夜風里款款飄蕩,“上一回你這么笑是什么時候?”近來好像總有人在追問他的過去。韓蟬從袖中掏出一只竹蜻蜓丟進湖里:“在終南山,活著的時候?!?/br>“為什么?”鯉魚精好奇發問。韓蟬搖頭:“不記得了?!痹S是因為師兄說了個笑話,許是因為跟著師兄偷偷下山而沒有被師父發現,也或許是因為,沒什么事,單純歡樂而已。時間太久,早就記不清了。“死小鬼,說得好像你有多活潑討喜似的?!彼恍?,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波光流轉,話語間幾分回味,“同樣是道士,還真是天差地別。那位道長,呵呵,看起來就不錯。雖然性子木了些,可是他脫下外袍的樣子……呵呵呵呵呵呵,真不錯?!?/br>涂滿蔻丹的尖長指甲一寸寸撫過鮮紅欲滴的唇,月光下的女妖貓一般瞇起眼,媚眼如絲,妖冶不可方物:“若是能再會一會他,那么英俊的人……”韓蟬不客氣地打破她的憧憬:“你臉上的傷也不錯?!?/br>“住口!”離姬猛然變了臉,描畫精致的面孔霎時扭曲。她急急抬手去捂頰邊任憑濃妝艷抹也遮蓋不了的淡紅疤痕,剎那之間,美目一轉,卻又詭笑著將視線定在了韓蟬臉上,“死小鬼,差點又被你牽著鼻子走?!?/br>她周身濃香撲鼻,形狀完美的一雙丹鳳眼中幾分得意,幾分妖異:“那位道長喜歡你。而你……”話尾被拖得很長,她好整以暇,嬉笑著看神色倏然緊繃的他。那晚她自始至終在湖下看得分明,傅長亭的道袍,韓蟬的記憶,他們交纏在一起的手。韓蟬緩緩從袖間取出一只泥娃娃,抬手扔進湖里:“我師兄不喜歡你?!?/br>離姬掩著嘴,又是一陣笑。她坐起身,兩腿懸在是干下,跟著披帛與柳條一起擺動:“你動心了。我會如實稟報天師?!?/br>“他不在乎?!?/br>“他在乎?!?/br>“他不在乎你?!表n蟬扶著石桌,端正地坐在亭下,斯文得像個前來游湖賞景的書生。轉過頭,他同情地看向她絕麗的容顏,“師兄不喜歡你?!?/br>無數次,直白地、坦誠地、苦口婆心地,一次又一次,同她說了無數次。得到的卻始終是她激烈而執拗的宣告:“他會的!他會喜歡我的!見過我的男人都會喜歡我,無一例外!”“為什么?”韓蟬不解,單只因為他不曾被你的美貌誘惑?這回輪到她來反問他:“那你呢?那道士做了什么?”張口結舌,韓蟬默然了。木道士什么都沒做,一如既往弓著背,勤勤懇懇在貨架前將雜亂無章的貨物歸置整理。“這是什么?”他常常對架子上稀奇古怪的東西發問。杏仁湊過去看了一眼:“雷獸的腿骨?!?/br>傅長亭抿起嘴,把盒子湊到眼前仔細端詳:“做什么用?”“據說打雷的時候拿著它,可以引雷?!鄙介珡膲衾镄褋?,伸個懶腰,再從賬臺上的盤子里抓一顆楊梅丟進嘴里,“其實沒什么用?!?/br>皺著臉再思索一陣,傅長亭搖搖頭,又從架上抽出一個鐵匣:“這是……”里頭的東西同樣古怪。杏仁踮起腳探頭看了看:“東海夔牛的耳朵?!?/br>不等他追問,兔子往嘴里丟了顆楊梅,嚼得津津有味:“把它放到耳邊,可以聽到鼓聲?!?/br>傅長亭半信半疑,拿著牛耳慢慢往耳邊送。還未聽到鼓聲,倒是內室里的韓蟬“噗嗤”一聲笑了。“假的。真的怎么可能在這兒?!鄙介眯母嬖V他。慢悠悠從盤里挑了一顆最大的楊梅,貍貓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輕蔑,“四個銅板的東西,能有什么用?”大荒山中的綠草,無定河邊的鵝軟石,奈何橋下的黃泉水……鬼魅收進店里的東西幾乎都是如此,聽起來玄妙,卻一無是處。傅長亭愈加不解,韓蟬如此用心地收藏這些,是想干什么?疑惑地轉過臉看向那藏藍色的門簾,門簾的后的韓蟬也在看他。望見他臉上百般琢磨卻始終不得其解的困惑表情,鬼魅心情大好,“噗嗤”又是一笑。聽見笑聲,道士更莫名,把匣子握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孜孜不倦的樣子像極了存心要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