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8
向天祈求,求的不過只是一個寄托?!?/br>第14章祈愿衛衍帶著陳子穆到一旁支起的小桌那里,這晚替大家書寫天燈的是一位年輕軍醫,他身旁排著許多拿著天燈等待的士兵,兩人沒有上前打擾,而是站在他們身后幾步遠的地方靜靜聽著。“我希望爹娘妻兒身體健康,等著我回家團聚?!币晃荒觊L的將領道。那是步兵營的營長,入軍甚至比衛衍還早,大半生耗在這軍營當中,換來了滿身舊疾與這一點功勛,之前太平時也僅有一年一次的探親假,除去來去車馬耗費,能留在家中的也不過短短數日。如果這場戰事未起,他本計劃著就在今年退伍回家去,并且已經上報給朝廷,可這忽起的戰事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按照冉郢軍規,戰爭中若非傷亡不得離軍,如今他便只能通過這小小的天燈寄情。排在他之后是位滿臉稚氣的小兵,小兵仰著頭,忍著滿眼的淚水對那軍醫道:“大哥走了,我無能,甚至連尸骨也未能替他找全,希望他不要怪我,下輩子......下輩子還做兄弟,換我來護他?!?/br>他的親大哥,在第一場戰役中犧牲,他遍尋戰場,也找不到大哥被砍下的手臂。“希望戰爭早些停歇,我還想回去娶媳婦呢?!?/br>“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來年還一起過?!?/br>“希望明年的天氣好些,這樣俺爹的莊稼地就能有個好收成?!?/br>.....陳子穆聽著一個個或渺小或宏大的心愿,心中涌起一股酸楚。這些將士們,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將時間心血全奉獻給了冉郢,他們許多人沒有文化,甚至連自己的名字也不知如何書寫,但他們心中卻有大義。衛衍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向天祈愿,并非是自己不作為,而是有些事,哪怕再怎樣全力以赴,也注定只能留下遺憾,所以哪怕明知無用,還是點一盞天燈,留住最后那絲希望?!?/br>“你說得對?!标愖幽略俅翁ь^看向夜空,看向那些承載著無數希翼的天燈,世間萬般無奈,有多少事是僅憑一己之力無法控制的。半響他回過頭道:“我們也去寫一盞吧?!?/br>“好?!?/br>在給將士們發放天燈的正是李徒,衛衍上前領了盞燈拿在手中,想了想,對陳子穆道:“這里沒有多余筆墨,我們回帳去寫?!?/br>陳子穆自然沒有意見。兩人回到帳中,衛衍卻沒急著去寫那天燈,而是拿起剛剛小兵送來的水壺,倒了杯熱水遞到陳子穆手旁:“吹了那么久的冷風,先喝杯熱水暖暖身子?!?/br>男人這樣細致的溫柔總讓陳子穆無法抗拒,陳子穆接過那水杯,熱意便一路從手掌暖進了心中。見陳子穆喝過水,剛剛有些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些血色,衛衍才放下心來,研了墨問道:“想寫什么?”陳子穆也走到案前,提筆側頭略微思索了一會兒,想起了剛剛那些將士們,以及此時皇城內的紛爭,最終提筆寫下“國泰民安”四個端正的大字。衛衍看向天燈上那俊秀瀟灑的字跡,欣賞之余又有些好笑,挑起眉宇打趣道:“聽說當今圣上每年祭天祈福,求的也不過是這‘國泰民安’,若不是知曉你出生商賈人家,倒真要以為你是哪位王孫貴族身居高位,如此的心懷天下?!?/br>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子穆的整顆心都因為衛衍這句話提了起來,略微有些僵硬地抬頭看向衛衍,見他表情并無異樣,才慢慢冷靜下來。男人的語氣并非試探,想來倒真只是隨口一提罷了。“子穆一屆草民,如此說是不是不合適?”陳子穆復又低頭,手指輕輕從那句話上劃過,最后停留在那疊起的天燈右下角,“不如將軍與我一道落個款?”“好啊?!?/br>衛衍沒有讓陳子穆起身,應聲后便自己走到他身后,彎腰右手繞過了他的手臂接下了那支筆,幾乎是用半環抱著他的姿勢,落下自己的名字。衛衍的字跡比陳子穆的要潦草些,但勝在蒼勁有力。待他寫完,陳子穆才重新提了筆,只在他的名字之后留下了“子穆”二字。兩人一起將天燈拿到帳外的空地上撐了開來,點上燭火,看著上頭的幾個墨字隨著那燈盞緩緩升空,漸行漸遠,最后融入星星點點的明黃色海洋之中,再也分辨不出。衛衍與陳子穆都希望國泰民安,但此時立于這一片天燈之下,兩人心中卻又不約而同地生出另一個祈愿來,祈的是那寫在角落處并列而立的兩個名字......而此時在他們不遠處的校場上,李徒將最后一盞天燈塞進呂義水手中,語氣有些生硬道:“給你留了一盞?!?/br>呂義水將他的別扭看進眼里,雖然不明白原因,但還是沒有拒絕這份好意,對他笑了笑:“那我們一道去寫?”“我不用,你也知道我向來想不了太多事,也沒什么想要實現的愿景,義水你來寫吧?!崩钔綋狭藫项^,又偷瞄了男人一眼,其實給呂義水留這天燈,他是有私心的,他十分想知道對方有些什么樣的愿望。因為天燈已經發完,小桌旁的軍醫也起身準備離開,兩人走到他身側抱拳打了招呼,不必多言,軍醫看見呂義水手中的天燈,便了然地將筆遞給了他們。呂義水接了筆,將天燈平鋪在小桌上,想也沒想的就落筆寫下一排墨字——“前程似錦,順遂無憂”。身后的李徒將手搭在他肩上,湊頭看了一眼,有些奇怪道:“義水,你連個署名都沒有,老天怎么知道是誰祈的愿呢?”呂義水動作頓了頓,不著痕跡地躲開了李徒的觸碰,低頭看著那幾個字,過了良久才開口道:“我求我心中那人此生順遂無憂,皇天在上,自然是能明白的?!?/br>“你有中意人了?”李徒原以為呂義水只是替自己祈福,聞言霎時瞪大眼,也顧不上別的,整顆心都因為對方這句話而緊縮了一下。“嗯?!眳瘟x水淡淡地應了一聲,沒多做解釋,低頭繼續擺弄起那個天燈來。李徒未上前幫忙,只愣愣看著,呂義水獨自撐開天燈點上火。兩人都沒再開口,直到那燈被放飛升了空,呂義水才若無其事地轉身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br>李徒的寢帳離校場較近,呂義水將他送到帳口,道了聲晚安,正要離開,身后李徒忽然開口問道:“義水你,你與那人,你們已經互通心意了嗎?”呂義水腳步一頓,明白過來對方問了什么后猶豫了半響,最后還是選擇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們?沒有我們,我心屬于誰是我一人之事?!?/br>只這一句,李徒心中幾乎已經認定被呂義水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