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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賢君子有言“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自己又何必貪戀塵世,繼續忍受這種屈-辱?但這時醒悟卻已太遲了,自己的身體已經-骯-臟-不-堪,便是立刻死了也難以去除身上的污濁,惟愿這清清湖水能讓自己干凈一些吧。玉衡向后退了幾步,來到船舷邊,最后凄厲決然地看了宇文真一眼,縱身便跳入千碧湖中。寒盡惜春陽正文第十二章章節字數:3729更新時間:11-09-2516:16第十二章桃奴見玉衡投湖,立刻尖叫了一聲,宇文真也騰地站了起來,連忙吩咐:“快下去救人!”幾名侍從立刻跳下水去,他們水性極好,過了一會兒便將玉衡撈了上來。桃奴一見救上來了,立刻便撲了過去,只見玉衡渾身是水,雙目緊閉,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再一探鼻端,幾乎已經沒了氣息,桃奴嚇得立刻便哭了起來。這時宇文真也走了過來,臉色陰沉地看了一眼桃奴,叱道:“你哭的什么?還不快給他把水控出來?”兩名侍從將玉衡的身-體臉朝下翻了過來,提起他的兩條腿以便胸腹腔中的積水能流出來。桃奴哭哭啼啼地輕輕給他拍著后背,過了好一會兒,玉衡才輕輕呻-吟了一聲,口鼻中又有了呼吸。宇文真見玉衡活了過來,緊張的心情這才放松下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堂堂王爺,為什么要為一個男-寵這樣擔心。這時云冉過來道:“主子,謝公子落到水里,恐怕已著了寒氣,奴婢派人把他送回府去吧,莫要為他掃了主子的興,主子且回去安坐,飲兩杯酒平平心氣,現在月色正好,可莫辜負了這一年一度的良宵美景!”宇文真將袖子一拂,道:“出了這樣的事,還游玩什么?快讓船靠岸,大家都回府去吧?!?/br>云冉一愣,這可是從沒有過的事,但宇文真既然發話,她也只能照辦,于是畫舫徐徐靠岸,眾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有些心性涼薄的便埋怨玉衡死也不會挑個時辰。終于回到王府,云冉指揮下人們將玉衡送回藏玉樓,趕緊用熱水給他洗了身子,換上一套干凈衣服,又著人去請敬修堂的馮先生。眾人忙碌一番后,才發現宇文真竟然一直待在房中。云冉忍不住驚訝,王爺向來高高在上又十分高傲隨性,什么時候這么會關心人了?宇文真卻不理會旁人的詫異,只連聲催問醫者為什么還不來。過了好一陣功夫,仆從才領著滿頭大汗的馮先生來了。這位先生真是倒霉,今晚本來與家人團團坐在院中飲酒賞月,誰知卻被王府中人火上房一樣拉了過來。這馮先生醫術頗為高明,平日里常為王府中得寵的姬妾男寵診病,云冉這樣有身份的大婢女若不舒服了,也會讓他給瞧,因此他對出入王府倒并不陌生,心想不知王爺的哪個內寵病了,偏偏趕著中秋折騰人,但卻不敢怠慢,急急地抱著藥箱來了。進到房中赫然發現宇文真竟然也在,慌得他連忙施禮。宇文真一擺手,道:“別拜來拜去的了,你快給他看看,他剛剛落水,怕是著了風寒,你若治好了他,本王有重賞?!?/br>馮先生聽了,更加斷定這生病的是王爺寵愛之人,哪敢怠慢,坐在床邊便給玉衡診脈,切過了左手的脈又換右手,馮先生的表情漸漸凝重,好一會才放下玉衡的手,搖搖頭道:“王爺,這位公子的病怕是難治?!?/br>宇文真一愣,疑惑地問:“馮先生,他只是落水受了涼,用些溫熱祛寒的藥也就好了,怎么會難治呢?”馮先生皺著眉道:“王爺,他的病并不是那么簡單,落水受寒只是個引子,我剛才給他診脈,覺其脈象沉細,尤以少陰太陰為甚,顯然是心肺具有虛耗損傷,而且有氣血兩虧之象,正因其元氣匱竭,因此雖平時不覺得有什么,只是虛弱而已,若受了寒便十分兇險,在下只能先開個方子吃吃看吧?!?/br>說完便提筆寫了起來。桃奴一聽便又哭了起來,只礙著宇文真在此,不敢大放悲聲。宇文真臉色也十分陰郁,拿過馮先生開的藥方看了看,遞給云冉道:“讓人快去煎藥?!?/br>云冉連聲答應著去了。馮先生這邊領了診金,便告辭離開了。過了約一個時辰,一盞nongnong的藥汁端了上來,桃奴忙接過藥盞,將玉衡的頭抱在懷里,慢慢將湯藥喂了進去。玉衡吃了藥,又蓋著厚厚的被子,很快鼻尖便沁出了薄薄一層汗,輕輕呻-吟了兩聲,微微張開雙目,茫然地向旁邊看了看,便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云冉勸著宇文真道:“王爺,謝公子已經吃了藥,剛才也醒過來了,想來休息幾天就會好了,您還是快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朝呢?!?/br>宇文真默默點點頭,囑咐了兩句好好照看,便轉身離開了。其他人也都陸續走了,只剩下觀月聽濤和云冉新撥來的兩個小婢。桃奴卻依然不肯走,一定要在這里照看著,一會兒給玉衡掖掖被角,一會兒又給他擦擦汗,服侍得分外細心。觀月聽濤見他這樣,暗想這倒是個重情重義的,與其他以色事人者大不相同。宇文真回到房中躺在床上,明明已經累了,卻久久不能入睡,眼前總是出現玉衡的面容。那臨投水時凄絕的眼神,那毫不猶豫義無反顧的決然,就像用鋒利的刀刻在他腦中一樣,是那樣的鮮明而不可磨滅,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從宇文真心底升起,逐漸彌漫了他的整個胸膛。玉衡那早已見慣的面容竟在這一刻陡然煥發出奪目的光彩來,吸引著他不住地去靠近,去沉溺。宇文真躺在床上,靜靜地回想著玉衡的點點滴滴,初見時玉衡鎮定又天真地與自己談判,在自己身下時的不甘與悲憤,在鏡苑被折辱后的心死絕望,最后便是決然地棄絕了塵世。宇文真的心突然劇烈地疼了起來,他現在仍是深恨著自己吧,也仍是心境冰冷,生亦可死亦可,如果是這樣,自己怎樣能與他長相廝守?宇文真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身為皇族,又備受父母兄長寵愛,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何時對什么人這樣在乎過,無論是什么樣的美人珍寶,都是興致過了便丟在一旁,再不理睬,何曾想過天長地久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