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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不改色,道了句:“領路吧?!本椭灰娨晃焕险咦吡顺鰜?,做了個邀請的姿勢。陸涼風頭一昂,邁開步子就跟了進去。 屋內燈光頗暗,陸涼風走得不快不慢,她心里清楚,這種時候是連一步都不能錯的。走得快了,顯得內心有所圖,形跡可疑;走得慢了,顯得內心猶豫,立場不堅定。陸涼風不緊不慢地跟著走,背后滲出了一層薄汗。 前面帶路的老者忽然身形一晃,在轉角處不見了蹤影。陸涼風陡然收住腳,內心一沉。就在她還沒有摸清門路的時候,背后已然被人給了一悶棍。 這一棍打得很結實,也很會挑地方,打的是她的左手,十分精準的部位。了解陸涼風的人都知道,她是左撇子,左手受傷無力抓握,幾乎可以使她喪失一半的戰斗力。熟人下手,不過如此,挑最薄弱的地方,下最重的辣手。 陸涼風沒有反抗,悶哼一聲硬生生扛住了,單膝跪倒在地上,沒有掙扎。狀似疼痛垂頭的瞬間陸涼風在心里咬牙暗罵了一聲,這是哪門子的大小姐,進來就挨揍還不能還手,她是什么大小姐,她這分明是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下一秒,“啪”的一聲,所有的燈全部打開,整個大廳燈火通明,奢華至極。 “來?!币粋€威嚴、慈愛、體格有力、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她眼前,緩緩彎腰扶起她。 這似乎是一個從不彎腰的主人,無論是扶人還是被人扶,他都習慣直直站著,冷眼旁觀,所有此時此刻他親自彎腰扶起陸涼風的動作,分明讓在場的其他人都微微變了變色,對陸涼風的態度也比方才更恭敬了些。 “這些年,你瘦了?!贝葠蹨厍榈脑拸倪@個鬢發已微微斑白的男人口中說出來,令人錯覺這是一個怎樣大情大愛的人。陸涼風想,若非這些年她已見慣豺狼虎豹,也見慣窮兇極惡,她幾乎不會去懷疑,這個人的真面目是帶毒的血,而非溫情的花。 “父親,”陸涼風緩緩起身,眼中漸漸有霧氣,那是一種委屈、激動、堅強、執著的混合表現,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一個離開父親許久的少女重回父親懷抱的欣喜之情,“見到您安好,太好了?!?/br> 很感人,是不是?陸涼風冷漠地想,這么多年過去了,為了這最后的一刻,原來她已變成了這般無可救藥的模樣。虛偽、狡詐,手里握著刀,眼里卻帶著笑。 接下來的流程就像是八點檔家長里短的家庭劇一樣,父女倆坐了下來,吃飯、喝茶、敘舊情。 “聽說,那一年的車禍之后,你就失去了關于那一年的記憶,是嗎?聽到這件事,我很擔心?!?/br> 陸涼風臉上掛著感動的笑,心里想你擔心我你不來看我,這算是哪門子的擔心。 “嗯,”她一如既往地平靜,答得也簡單,卻句句在點上,“以往接手一項任務,任務完成后都會接受清除任務記憶的心理治療。唐信那項任務是意外,但也有殊途同歸的作用,所以記憶失去了一部分,我也可以承受?!?/br> 陸正風笑了,仿佛為她這種識大體而感到欣慰:“任務完成后,這一年,我還命你留在唐信身邊這么久,讓你為難了吧?” “任務完成了?您這么認為?”陸涼風放下茶杯,唇邊有一抹不明顯但著實存在的譏誚,“放眼看一看如今的局面,唐涉深的帝國屹立不倒,唐信的風亭比之從前更具防御性,他們兩個聯手,倒是把我們陸家逼至了一個狼狽的境地。父親,這就是您所謂的任務完成?” 陸正風點頭,似乎感到很滿意:“所以,你借著唐信對你的感情,留在他身邊繼續執行任務?!?/br> “嗯?!标憶鲲L淡淡地應了一聲,一如既往地,對居功這件事全無興致。 陸正風眉目舒展開:“不久前風亭就爆出的兩千四百萬暗賬事件,出自你手吧?” “嗯,”陸涼風接下話頭,似乎還有些不甘心,“這件事沒有做好,尺度放得太松了。我低估了唐信的能力,被他一手壓了下去?!?/br> 陸正風忽然呵呵笑著問了一個問題:“你的辦事能力是越來越得我心了。所以,為什么忽然離開唐信?” 這是試探。 “您認為我不該離開?” “唐信是年輕人,年輕人的心思,試一試,就出來了?!标懻L喝了口茶,姿態悠閑,“那天一個梁姐,就讓我試出了唐信的心思。他對你是有感情的,所以涼風,你離開他實在是不明智啊?!?/br> 如果換一種場景,看客們幾乎會為這樣一場談話感動:多么慈善的父親,用一種多么寬容的心態,來提醒女兒要珍惜唐信這個女婿,因為他試過了,這女婿對女兒是有感情的…… 陸涼風笑了笑。應該是她三生有幸,才能遇到這樣一位能將腥風血雨演繹成桃花落舞的父親,一手遮天,連血腥的事都能做得充滿情致。 不過這些年,她也已染成黑色。陸涼風淡淡地回敬:“我們用過的方式,再被別人用去,可不好?!?/br> “哦?” “唐信開始有試我的意思了,”陸涼風端起茶杯,低頭聞了聞茶香,“莫非您認為,在兩千四百萬暗賬這件事之后,唐信還能像之前那樣對我全無防備?” 陸正風沒有回應,他坐著,看著她,像是在判斷她的話里究竟有幾分可信。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感情,經得起為同一個女人犯兩次同樣的錯誤?您認為,唐信是這樣的人?”陸涼風喝了口茶,聲音譏誚入骨,“如果唐信是這么沒用的人,那就太不配做我的對手了?!?/br> 幾分鐘后,在陸正風慈愛的一句“餓了吧,先吃點東西”之后,話題不動聲色地轉了方向,兩個人默契地不再談論方才的事,多是敘舊、聊一些過去的事。 陸正風悄然感嘆了一句:“說起來,在你小時候,和你相處時間最長的,應該是陳叔才對?!?/br> 陸涼風正喝著湯,聽到這話,她喝湯的動作沒有停,控制著手沒有顫抖,心里很清楚,最終,陸正風還是回到了這一個最沉重也最尖銳的話題上。 “前一陣子我去了陳叔的總堂?!?/br> 陸正風似乎很感慨:“哦?!?/br> “被查封了??吹贸鰜?,查得很徹底,封得也很快?!?/br> “你不難過?” “我很難過?!?/br> “可他卻是死在你的手里?!?/br> 聞言,陸涼風一笑,寂艷寂艷的,令陸正風都恍然有一些失神,仿佛眼前這個陸涼風已不似以前那般單純好控制了。 “父親,您這么認為?” 陸正風攤一攤手:“我只是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