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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迅速成長、獨當一面,她卻令他蒼老了容顏、染盡了風霜。 “我知道,您教過我,棋局中有至高明的一招,最后關頭,棄子突圍,殺出血路,絕地反擊;但是,陳叔……”時至今日,她才明白,陸涼風做不到,真的做不到,“……舍士是為了保將,您是將,我是士,即使棄子,該被棄的也是我!” 陳易風擺了擺手,用行動告訴她,這當下,早已不是可以感情用事的時候了?!拔依狭?,這未來,該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陸涼風,你是鋒將,你有好資質,也有好魄力,即使只剩下你一人之力,你也不能棄這擔當。好好扛起這一局,我信你?!崩先撕鋈豢粗?,何其淡靜,“還記得我第一次教你吟的詩嗎?” 一瞬間。陸涼風煞白了臉。也紅了眼眶。眼睛一閉,淚光頓下,陸家的女孩從不輕易流淚,要流即是流血的。她緊咬唇,咬出血來,腥味四起,她拼著命,以血止淚,即使聲音已然出賣了她的淚水決堤:“……生死等閑事,抱劍對千軍……!” 陳易風笑了?!瓣憶鲲L,你給我記得,以后,沒有人會打你了;往后的路,你要靠自己一個人走下去了……” 下一秒,笑容頓收,老人沉聲,下了此生最后一道命令:“殺了我——!” “刷”地一下,淚水決堤?!拔摇荒堋碑斠匝贾共蛔I,她該如何是好。 貨倉外的人已然抵抗不住,節節敗退,喊殺聲沖進來。陳易風眼色一收,陸涼風對他下不了手,這最壞的打算,都在他的預料之中,“阿定,帶她出去!” “是?!焙喍痰幕卮?,細看之下才會曉得,阿定的目中早已淚水盡濕。但年輕男子清楚一件事,這是陳叔用性命換來的機會,他不能拒絕,只能聽命。 “陸涼風,走——!”陳叔對她暴喝一聲。然后動了動手指,按下了手里的遙控器。 “走!”阿定一步上前抓緊她的手,罔顧她的拒絕和泣不成聲,拉著她的手往外狂奔。 短短半分鐘,卻好似跑了一生的時間那么長。陸涼風一聲“陳叔——”的痛喊就要叫出口,被身旁狂奔的阿定死死地按住了她的嘴,幾乎讓她窒息。他沒有去看她,只死死地拉著她往外跑,拖著她,拽著她,不惜弄傷她,也要帶著她跑出去,只因為這是陳叔對他下的最后一個命令。 塵土漫天,不見天日,當兩個人一步跨出廠房的卷簾門時,“轟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驀地響起,卷起廢鐵與塵埃,一并卷起前世情仇和今生的夙愿。那些過去沒有償還的、未來繼續償還的,都在這爆炸聲中,一并吞滅了。 陸涼風只覺得自身被爆炸后巨大的氣流沖擊,高高躍起后霎時間又重重落下,整個人被硬生生摔在遠處的平地上。她好痛,全身都痛,一時間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確認身旁阿定的安危。她已經失去了太多,她已經承受不起更多的失去了。 然而下一秒,暴雨般的拳頭已然落在了她身上,阿定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暴怒而起,像一個全然不認識她的陌生人,揪住她的頭發狠狠向后扯,怒吼道:“臭警察,你殺了陳叔!我殺了你!” 陸涼風頭皮一緊,只覺得連皮帶rou都要被他扯下來了。不待她清醒,卻只聽得身后傳來一陣打斗聲,當她轉過臉去看時,只看見已受到重擊的阿定,一個堂堂的年輕男人,失去了全部的力氣,直直倒下,昏死過去。 陸涼風想要伸手抓住他,卻發現她整個人已經使不出任何力氣。她看著阿定,看著他倒在她面前,看著他默默地望向她時的眼神,陸涼風終于讀懂了這個青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對她說的話:陸涼風,這最后一場戲,我也已陪你演完;從此以后,一個人,好好走下去! 不要讓陳叔白白犧牲。不要讓那么多兄弟白白犧牲。這一場戲,全員都已用血演盡了,獨留她一個人,在這天地間的舞臺,獨撐大局,靜待落幕。 陸涼風怔住了,只覺得天地間的聲音,忽然都消失了。只有一個聲音悄無聲息地在她耳邊響起:“大小姐?!?/br> 誰,誰在對她說話。那人聲音低沉,很年輕,甚至很干凈,對她一字一句道:“陸正風先生對您今日的表現很滿意,也終于確定了您對他的心意。陸先生轉告您,一個月后,月影會所,他等您前來,父女重聚?!?/br> 這個聲音說完,隨即不見,甚至都沒有要等她回應的意思。 仿佛過了很久,一個熟悉的聲音焦急而強烈地吼著,陸涼風頓失的焦點緩緩回來,這才發現,原來她整個人正被程峰抱著。這個善良的男孩子,正用力拍著她的臉頰,對她吼話。 “陸涼風——!你怎么樣!救護車馬上來,你給我撐??!撐住啊,陸涼風!” 從來她都知,場中站著的是贏家,倒地的是輸家,那么這一次的陸涼風呢?倒在地上,用最親近之人的血,換來了向前一步的機會,她是贏得漂亮,還是輸得盡毀? 一瞬間,陸涼風只覺胸腔暴熱,好似連心臟都要離開這具身體離開她。程峰在耳畔的呼喊聲越來越遠,陸涼風忽地只覺喉間一陣血腥味,隨即喉頭一熱,一口熱血就這樣從她嘴里噴出,順著她的嘴角迅速流下。 程峰被徹底嚇住了?!皼鲲L……陸涼風……”他根本連碰她一下都不敢。 生死等閑事,抱劍對千軍。陳叔最后對她告誡的這句話在她心底回蕩不絕,終成白骨。陸涼風緩緩仰起頭,發泄般地,仰天長嘯。單音節的嘶吼,聲音撕裂,眼角淚光滾滾落下,聞者心驚,見者色變。 人間正道是滄桑。天地間不見一個英豪,在這人世間的正義都受傷落淚時。 凌晨一點,唐信走出機場,姿態閑適。拖著行李箱的左手無名指上已去掉了紗布,一道傷痕漸漸淡去,昔日似要纏去天荒地老的妖艷紋身,已似涼風過,了無痕。 唐信不疾不徐,一襲純色襯衣,機場大廳瑩白的燈光灑在身上,溫潤如玉,毫無攻擊性。 下一秒,男人眼風一掃,余光見到幾個人,漸漸收了腳步,一笑:“好興致啊,半夜三更,你不睡覺竟然來這里?!?/br> “特地接你的?!表n慎也笑了,指示著一旁的幾個下屬上前替唐信拿行李,“唐涉深親自下的命令。大老板的指示,接不到唐信不準回去,打工者不易啊?!?/br> “真要命,那家伙做事還是這么夸張?!碧菩乓膊煌妻o,把行李交給身后幾位下屬,走上前和韓慎并肩走出機場。 “他很緊張你的,換了旁人,不過是失戀,唐涉深哪會這么關心。這回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