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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再日夜顛倒,一日三頓也能按時吃下去了,僅此而已。畢竟她挨的不是一刀,她挨的是,不能說的情傷,撕心裂肺,連皮帶rou,統統傷一遍,再恢復,是需要時間的,而且需要的時間,還不短。 時至周末,陸涼風和程峰從外地辦完事趕回本城,車近郊外時忽然收到一個命令。程峰和陸涼風分別接到了電話,命令很簡短,兩人掛斷電話后,對視一眼。 一眼就夠了,兩人多年的拍檔關系已經形成了足夠的默契,當下達成一致,程峰掉轉車頭,趕去電話中說的一個地點。 “據說,情形不容樂觀?!背谭宓恼Z氣一改平日的樂觀,有些凜然,“近日來毒品調查科一直在追的那宗跨境走私案,看來是抓到大魚了?!?/br> “電話里怎么說?” “已經交上火了,我們的人手不夠,上面動員附近的一切警力都前去支援?!?/br> “交火地點離我們多遠?” “十分鐘車程?!?/br> 陸涼風沉默下來,并沒有太多亢奮或是情緒,只說了聲“知道了”,就閉上了眼睛。 血戰之前,平心靜氣,是陳叔教會她的習慣。這些年,陸涼風無戰不勝,多少是因有了這個好習慣。 一路冷雨不停,兩個人到達的時候,一眼望去,才看清當下的局勢。 說實話,這實在有些像港劇的節奏。一片郊外廢棄的廠房,兩隊立場不同的人馬,一方死命抵抗,一方奮起直追,其間流些血,犧牲些人,敵損我易損,最后歷盡艱苦,正義戰勝邪惡,負傷的戰士回到群眾間,接受王局長、陳廳長、趙部長等等“長”的表彰。 后來的陸涼風,每每想到這一天時,都會閉上眼睛,拒絕再去想。偶爾她撐過去,想一想時,只會想為什么關于她的這些事不按著電視劇的節奏來,非要劍走偏鋒,獨樹一幟。你要知道,偏鋒不好走,旗幟不好樹,都是要付出遠遠多于尋常的血的代價的。 “這一次這伙人跑不掉了,走私的毒品在這里交易,證據都在里面轉移不掉的,四面都是我們的人,看他們怎么跑?!爆F場一位頭頭似的大人物摩拳擦掌,很有為人民除四害的熱情,也很有立功的熱情,當即下命令道,“陸涼風,你從西面進去支援,自己小心,對方窮途末路了,抵抗很激烈?!?/br> 程峰干瞪著眼:“那我呢?!”他和陸涼風歷來可都是一伙的??! “你原地待命?!鳖^頭拍了他背部一下,睥睨了他一眼,“陸涼風是老手了,黑白兩道她都闖過,這種場面她見得多;你還不行,菜得很,學好了才能上戰場?!?/br> 陸涼風:“……”敢情她那涉黑闖白的歷史還闖出一個名聲來了啊…… 饒是這么腹誹著,陸涼風行動上卻毫不含糊,點了點頭,說了聲:“知道了?!闭f完她拿了武器就進去了。 有沒有見過警匪片中敵我雙方交火的場面?你拿一把機關槍,我扛一把大菜刀,你拉起保險嗒嗒嗒,我砍下菜刀鏘鏘鏘,別說誰的武器不好使,菜刀也能砍死人啊,更何況在戰火紛飛、亂成一團的實戰地。 所以陸涼風幾乎是在剛進入的五分鐘內,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太順利了。 如果說警方的同伴是自己人,他們掩護她進入也無可厚非,好吧,她可以理解;他們一心為她毫無邀功爭先的心念,好吧,她也可以理解;但這次的對手不是傳說中的大毒梟嗎?!怎么一個個都對她這么客氣?!剛遇到她的阻擊就退至貨倉,這是來喝茶的還是來火拼的?!讓本已做好“老子這次可能會光榮去見馬克思”這種心理打算的陸涼風倒是陡然有點摸不清東南西北了。 雖然陸涼風暗自驚訝自己是走了什么運,得以有這么多的人自愿退居二線給她作掩護,但人在戰場,到底還是不敢分心太久。 就在這一秒,一個冰冷的東西從她身后抵住了她勁瘦的腰。陸涼風心里一沉,如巨石落水,沉入谷底??v然是身經百戰的陸涼風,在這被人用槍抵住腰部的瞬間,說不驚駭也是不可能的。 “不要出聲,”身后忽然有一個萬般熟悉的聲音響起,“進貨倉?!?/br> 陸涼風心里又是一震,幾乎是前所未有地震驚?!澳恪??!” 她一步進入貨倉,下一秒即刻轉頭,果真如她所料,映入她眼簾的人,不是阿定又是誰呢? 外面有槍聲響起,火光一閃,映照在阿定臉上,一閃即逝,仍是令陸涼風分明看清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一道笑意。三分沉靜,三分篤定,三分瀟灑和一分的命定,就在這一道笑容中自他臉上掠起,像峭壁上絕色的勁花,百年一遇,千年一見,盛放一次就是要驚世一次的。 “陳叔說得對?!边@個名叫阿定的男子看著她,第一次,也是日后的最后一次,對她笑了,“這世間能讓陸涼風震驚的事不多,見一次,少一次,能有一次驚到你,都是賺了?!?/br> 很多日子以后,陸涼風逼迫自己忘記了很多事,忘記了很多人,甚至連阿定這個名字也不太再會記起,唯有這樣一個笑容,落進了陸涼風心底,如美麗的池中花,一開千年,不落不收。 貨倉外巨大的交火聲喚醒了陸涼風的理智,她幾乎是落字如巨石:“你,你怎會在這里?!” 阿定一笑:“不止我?!?/br> 當陳叔的身影定定地站在她面前時,陸涼風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如生命中所有不可承受的重量,全數塌陷。 “陳叔?!”電光石火,一念升起,陸涼風的眼風終于掃到了一旁的貨物,那就是今日警方苦苦追尋的證據,也是可以將這些人一網打盡的證據。陸涼風胸中激蕩,火光攻心:“不可能!陳叔,你不可能和毒品案有關!” 對這位老人,她太了解了。誠然陸涼風無法說陳叔這一生清清白白、干干凈凈,他沾過血,染過傷,算不得無辜,稱不得良民,只因道上的人自有道上的游戲規則;但陸涼風卻可以指著天,以自己之名發最致命的毒誓:陳爺陳易風這一生,從沒有沾染過毒品。 “陳叔,我信你!”陸涼風咬牙,幾乎將自己的齒關咬出血來,“一個會在年少時代就教會我中國近代史上鴉片戰爭之恥的人,一個自接手我起就要我牢記毒品毀人絕不可沾的人,絕不可能涉毒。陳叔,無論如何,我信你!” 老人笑了?!鞍⒍?,看見沒有,”陳叔負手,有種驕傲在里面,“我一手帶出來的人,無論如何,都是會對我絕對信任的。阿定,你之前對陸涼風可能不信我的懷疑,是輸了啊?!?/br> 阿定低一低頭,語氣何其溫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