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
:與他這一生親近的女性,再親近,也還是要失去的。 所以很多日子以后的唐信,即便脫胎換骨橫空出世,縱然再鮮衣怒馬香檳美人,每每想起十多年前那一束被插在領間的白色石竹,心里總有些壓抑的底色,以至于多年以后,他都再沒有對女人有太多想要親近的意思。 除了陸涼風。遇上這個女孩絕對是一個意外,雖然如今他明白,這一場意外不過是她幕后的黑手精心策劃的陰謀開端而已,但對唐信這一生而言,這件事的發生并不使他有太多的惱,畢竟,有了它,才讓他和她的相遇成為一個事實。 “你是一個……”他斟酌著詞句,并沒有太多的猶豫:“……不算太壞的人?!?/br> “哦?” “你認為我在討你歡心?” “沒有,”陸涼風聲音清冷,但并不厭世,只當是在講一個事實:“我這樣的人,是沒有歡心這種東西的,所以根本無須你費力來討?!?/br> 唐信笑出聲?!澳敲?,知道我為什么這么說嗎?”他想起一些往事,并不介意告訴她:“因為這世上的騙局大多發生得很難看,而你陸涼風設騙局,卻設得很漂亮?!?/br> 那是發生在三年前的一場相遇。 即便是一場騙局的開端,陸涼風依然本色演出。多年后唐信再想一想,才深覺陸涼風的心思何其縝密。若非本色演出,如何騙得了他這個早已見慣生死在灰色江湖中還能閑情度日的人。 那一日的唐信,正解決了風亭的一件事,心情尚可。這件事事關女人。 風亭的主營業務不言而喻,自然是高級會所性質,然而這一套放在表面的說辭,圈子里的人也都懂。別說唐信不是什么正經人家出身,就算唐信是,身后真正的老板唐涉深即使出身正經也不見得就是個正經人,授權的事涉足何種范圍,唐信自然摸得透。所以,風亭內的侍應生小姐,若客人對味小姐也愿意,帶出場也算正常業務范疇。 只不過,若風亭的侍應生小姐不同意卻被帶出場,這事關的就不是一個女人的清白這么簡單的事了,這事關的是,風亭的臉面問題。 當唐信一聲令下,部署好的圈子收緊時,任憑被圈住的人如何掙扎,也弄不得魚死網破,頂多就是魚死網不破而已。 “信少爺……”那個擅自帶小姐強行出場的男人,如今落入唐信手里被挾持住,心中明白他能做的也不過是求饒而已:“不過是為了一個妞,信少爺何必如此興師動眾?!?/br> “話不能這么說,”唐信一派斯文,完全是一副‘我是正經人’的神情,“你欺負女人,也要看欺負的是誰的女人。動我風亭的人,沒點表示的話,我也不好向上頭交代?!?/br> 末了,唐信完全是一種打工不易的口吻了,“我也是為老板做事,要守的規矩我也沒辦法?!?/br> 那玩弄了小姐的男人一聽唐信這口氣,頓時就長舒一口氣,忙不迭地點頭表示了解,“信少爺的意思我懂了!這好辦!這好辦吶!” 男人自認為很豪爽地說出一個極其符合暴發戶身份的數字:“十萬。我賠她十萬,夠了吧?” 唐信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負手在男人面前踱了幾步,然后忽然俯下身,只聽得他的聲音有種幽幽的詭異:“十萬,嗯?你當我風亭是什么地方?” 說完,他緩緩起身,聲音陰柔,“你喜歡慢慢折磨人,我就讓你死得不痛快?!?/br> 此人,絕非善類。以后數年,韓慎每每想起那一個樣子的唐信,都會在心里對己這樣告誡一番。 料理了那個犯事的男人之后,唐信親自去醫院照顧了一段時間那個受傷害的女孩子,把一屋子的少女感動得跟個什么似的,放眼如今的職場還有哪個老板會有這個心思,更別提這種灰色營生的行業。以至于一旁的韓慎看得感慨不已,拍拍唐信的肩道:“幸好我了解你,知道你對女人沒太多心思。否則以你這種行事做法,再給你幾輩子的時間,也還不清這一世的風流債?!?/br> 誠如韓慎所說,那一日的唐信對那一些女孩子并沒有一絲更多的男女情緒在里頭。走出醫院的時候,唐信甚至都感覺不到心情有任何波動,當面對韓慎“英雄救美的心情如何”這種笑問時,唐信摸了心口品味了半天,就答出了“就這樣吧”四個字。 韓慎真是有點好奇了,“你對女人……真的沒興趣???”可是也不見他對男人有興趣啊。 “談不上有興趣,”唐信對這個話題興趣不大,“只不過對我來說,男人若是對女人只有保護欲而沒有欣賞的話,就和感情沒關系了?!?/br> 他實在是,見過太多受欺凌的女性了。包括他的母親。 當他幼時流亡至越南,連中文都尚未完全學會時,就已會說令母親開心的話。他從當地學會當地的語言,每每在母親一天勞作疲累歸來時,他就會趴在他的膝上講,Ba huong,Nep mot,Mia u。這是當地最樸實的贊美,老人教會他,母親就是自己最好的香蕉、香甜的稻米、美味的甘蔗。 以至于成年后的唐信,對女性的保護欲幾乎是與生俱來的。唐信一生不對女孩子兇過狠過,即使成年后有女子犯他禁忌惹他不快,唐信寧可將她盡毀,也決不兇她半分。 就是在那一天,在唐信處理完風亭的事開著蓮花回郊外私人住宅的路上,他遇見了此后一生都忘不掉的一個人。 陸涼風。一身的黑色緊身便服,勾勒絕對勁道的身體曲線,夠勁,夠辣。機車轟鳴,呼嘯而過唐信的銀色蓮花,令駕駛座上淡漠如唐信,也忍不住分神看了此生最不該看的一眼。 這一眼,當真是,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見于言外。 眾里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從前只覺王國維寫這句未免夸張,這世間何來窈窕燕姬那般不作纖纖步也傾城的女子,然而當唐信看到陸涼風的第一眼起,他就推翻了之前數十年來自己所下的結論。 她在追人,追一個窮途末路的逃犯。唐信定定地看著她,他想她應該是一個警察,而且是一個有著非尋常經歷的警察,否則身上絕非會有那一股遍身的涼意。 全然是豁出性命的一種追法,令唐信想起幼時流亡的那段日子,也曾這般追追逃逃,只求能尋得片刻的安身。而眼前這個人,就像是存心要打破他生命洪荒中的認定般,忽然在他眼前出現,以身手以速度向他傾訴了一場何謂瀟灑的女子。 兇徒忽然一個大轉彎,她來不及剎車直接腳踩油門極速轉彎,唐信開車跟在她身后看得清楚,在心里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