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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這些東西宮里也不是沒有,只是他素來愛用自己的,這個習慣沒改,現在變得更加刻骨。宮里的東西多多少少還要和贏粲沾上關系,他是碰一下都不想。柏子青不愿放下手中的東西,他正看到周靜帝初的部落主骨低的故事,那有能人者名多受,可吞食人再吐出完全如初,名為“大小相成,終始相生”,結局是那骨低貪婪,落了個全家染病,一年后門戶死絕的下場,實在是唏噓有趣的很。小九又催了他兩聲,他便頭也不抬地朝他伸手接藥碗,“你現在覺得嚇人,到時候看到公子我犯了事,焚尸揚灰,豈不要昏過去?”小九的手抖了一下,駭地臉色都變了,“怎的一大早公子就說這樣不吉利的話!”“你沒聽說過公子我有預知能力嗎?”柏子青朝他眨眨眼,放了書,將碗里濃黑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再將瓷碗遞還的時候,這小太監仍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似乎是想問個究竟,又不太敢問,就如同昨天的事一樣——整個宮里的人都知道,殿試堂上,禮部尚書紀仄被抓,秦升引咎辭去儀制清吏司管職,一眾應試者接受調查,只因有考生爆料出科舉舞弊之事,引得圣上大怒。小九繪聲繪色和柏子青說了,卻被后者嗤了聲,但笑不語。圣上大怒?那堂上巧笑不置一詞的、那慢條斯理品茶挑眉連眼神都沒冷一分的,怕是另一個贏粲吧?宮中連圍繞著贏粲的話題就如此多了,他原以為自己怕是也躲不掉,但小九一打聽,才發現人人都在說的是方璟,留給他的是半分只言片語都沒有,像是沒人知道他去過似的。柏子青心道這樣也不錯,前世今生的落敗都是敗在那個人手里,沒什么好得意的,卻也沒想象的那么不甘心。說到底,他就是野心不足,又不忍壞了這盛世的喜悅。他這么想了一會兒,又伸手掐自己一下,權做三番四次地給自己找理由的懲罰。小九將碗擱回桌上,不甘地探頭去看柏子青手中的書本,嘟囔著,“公子天天都在看這些東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鬼怪傳說,哪一個不比這宮中的人物事有趣些?陰界是有判官的,什么生死輪回皆有報,豈不比這陽界更有人情味兒?”“這倒是?!毙【劈c點頭,道:“如果公子喜歡聽故事,那我也給你講一個?!?/br>柏子青這下忽然來了興趣,他把書本一合,“你說?!?/br>故事來自贏國偏遠的獻州,快到邊關的故事,小九才講了一個開頭,便有喧鬧聲自羲和宮偏殿傳來,直搗入外屋中。柏子青朝小九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讓他待會兒再繼續。“是袁辛夷?!?/br>這位娘娘的聲音柏子青聽了半輩子,她咳嗽一聲柏子青都能右眼皮直跳。這個時間連午膳都沒到,浩浩蕩蕩的來請安,怕還是找茬的意思多點。小九順著柏子青的話點點頭,到門邊去迎一眾人,為首那個粉衣羅裙,滿頭珠釵的,正是袁辛夷。“聽聞柏公病了,我和眾位meimei啊今天來是特地來探望的?!?/br>按照宮里的禮儀,對待其他妃子時,各王公大人當是退避出一段距離,也要刻意回避不恰當的動作的??砂刈忧嗟膭幼鬟B變都沒變一下,他還是早上小九見他時慵懶靠著軟墊的模樣,連身上后來披的一件衣服也松松垮垮的,有些太隨意的模樣。柏子青與方璟不同,后者那張臉陰柔,美過了頭;前者卻得益于柏舒,是無論如何看著,也覺得賞心悅目。此時,他也正笑著道,“謝謝諸位的關心,昨日太醫也來瞧過了,是沒什么事的。喏,藥也吃過了?!?/br>他的手往桌上的空碗一指,袁辛夷等人便同時同步乖乖望去。連一旁小九也沒忍住,抿著嘴拿手掩著才沒笑出聲來。袁辛夷卻是沒察覺,仍然自顧自道,“我聽說昨日殿堂上那方璟膽大包天,區區一個男寵竟敢頤指氣使責令一眾大臣!真是聽著都覺得不可思議!”她周圍鶯鶯燕燕的那些人也在七嘴八舌地附和,柏子青仍是拿著那卷,指尖在書頁上慢慢摩挲,有些無趣地打了個呵欠,原來還是因為方璟。柏子青心下了然,似笑非笑地看著袁辛夷,等著她滿意的聽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數落完方璟,回身對自己道,“柏公入宮來的第二天,不是與我們定了規矩的嗎?”像是一錘定音。前面鋪墊了那樣多的東西,還不是由著宮里能說話的人少,出了事就拿他柏子青當稀罕物。柏子青想了會兒前世遇到這種事自己都做些什么,無非是順著這些人說話,事后還去找方璟,語重心長地講上兩炷香的時間,反正該諷刺的還是諷刺,該使絆子的也不會手下留情,一點效果也沒有,也難怪后來在宮里待了這么久,沒有人怕他,都覺得他好說話。“規矩啊……”柏子青笑著,側著頭看向袁辛夷,“我定規矩是不假,要你們守規矩也是真,只是這件事,可是由皇上做主的?!?/br>“皇上?”他刻意加重了語調,袁辛夷終于皺起了眉頭,臉色也驟然換上了另一幅,變得有些刻薄起來,“可那個方璟……”“那個方璟?”柏子青呵了一聲,他忽然坐直身子,聲音也足氣而沉,“我原先就說了,皇上的事我管不著,可你們,我卻是有權利的。你方才張口閉口就是他的名姓,你是入宮這么多年的人,居然還膽敢在眾人面前直呼‘男寵’?是當我耳聾了聽不見,還是說這便是你袁辛夷蔑視君上的態度,竟膽大到對后宮指指點點?!”柏子青握著那書往身邊一拍,重重打在楠木扶手邊上,也是刺耳一聲,滿殿都靜了。“當著我的面都能如此,無人在時,豈不是天下都要對不起你們了?”“……是我們一時失言,請柏公責罰?!?/br>“責罰?其實我思來想去,也不知要罰你們什么……”柏子青眼也不抬,“我到底和你們不一樣,我罰的重了大家都不樂意,既然事情是皇上惹出來的,你們就自己去皇上那兒,問問是個怎么的罰法吧?!?/br>“……”本來便不占理,方才那請罪的聲音更是惹得袁辛夷臉上一陣黑一陣白的。她一跺腳,正要發飆,身后便有人喚她,不怕死地頂嘴道辛夷娘娘得皇上恩寵甚重,想必不會舍得。柏子青一字不落地聽了,既不敢置信又惱怒。“這倒是?!蹦窃烈牡哪樕造V,先前那點表露的“關懷”本相都露了,“昨日殿試上下來的事情,我們也就是找你這一說。當初自己非要攬事,現在又推說不管了?”“沒有不管?!卑刈忧喟欀碱^站起身來,“既然你覺得我說的話不管用,那我今天就親自領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