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種烹飪技術手冊 第104節
【林景:做過檢查了嗎?】 【金衍:早就做過了,除了發現他們精神虛弱外,在他們體內沒有發現任何異種實體?!?/br> 【林景:真的不是邪神導致的污染嗎?】 【金衍:我們已經檢驗過了,沒有找到邪神遺留下來的物品和祂們降臨的痕跡……】 金衍正站在一小片菜地的中間,他腳邊就是幾顆卷心菜。 卷心菜長得十分茂盛,中間可以食用的圓滾滾的部分異常大個,顏色還是清新可口的黃綠色,而周圍那些已經長開了的葉子是墨綠色。 它們長得很好,但是十分違和的是,上面沒有任何昆蟲啃噬過的痕跡,而這片小菜地并沒有打任何的農藥。 要知道人類種植的這些青菜類是昆蟲幼蟲最愛的食物,那些最愛吃卷心菜葉子的菜青蟲、夜蛾、跳甲等,他們一只都沒有看到。 今天他們就是過來這片區域采集樣本的,這是他們每天的任務。 金衍字還沒有打完,就被后面的腳步聲吸引了注意力,他轉頭看了過去。 不遠處,一個中年男人正沿著一條長滿了車前草的小路過來了,長期的戶外活動讓他的臉看起來十分滄桑。 仔細看的時候,也能發現他的眼睛里面也滿是濃重的疲憊,就連跟在他腳邊的那只夾著尾巴的黃色土狗,同樣也是無精打采的模樣。 金衍看了他一會兒,然后突然張口叫道:“老杜叔,你現在要去哪里?” 那個中年人的腳步停了下來,他反應了幾秒,才看向了金衍的方向,回道:“哦,是你啊?!?/br> “是我啊,老杜叔,你是要去哪里?” “今年的果子長成了這個樣子,賣不出去,家里養的豬也不愛吃食了,明年可怎么過……我是要去摘兩個番茄?!?/br> 被叫做老杜叔的男人面對著金衍絮絮叨叨地講了很長一段話,然后才說著他要去摘番茄。 金衍:“番茄不好吃了,我們不是給你送了一些菜嗎?” “但是番茄已經成熟了?!?/br> 杜建國對那些植物似乎有一種執著,他只是一再向金衍強調地里的番茄已經成熟了,可以吃了。 “我要去摘番茄了?!?/br> 說著說著,杜建國就徑直地往番茄地走了。 金衍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茂盛的一片瓜地里。 那些蜿蜒攀爬的瓜藤、萵苣、番茄和白菜們都像是施了什么神奇的肥料一樣長得如此健康粗壯,顏色鮮艷,生機勃勃到人類感到不適。 一只背上帶著黑色斑點的瓢蟲從他的眼前飛過,它的個頭也更大了,幾乎快有他的指甲蓋大小。 那只瓢蟲在一個細長的草葉暫時停歇,然后再度起飛。 金衍的眼睛一直看著它,試圖從它的身上找到一點其他的變化出來,比如它長了更多的腦袋和更多的腿,它的翅膀上多了扭曲的花紋,花紋形似人臉之類的,但是無論他怎么看,那個瓢蟲都正常極了,它只是變得大了些,模樣還和之前一模一樣。 金衍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么,他最終就是嘆了一口氣,低頭繼續給林景發消息。 【金衍:本來還想給你寄橙子的,但是沒想到來了這邊就發現那些果子變得難吃了?!?/br> 【林景:……你還是好好工作吧?!?/br> 過后a市又陸陸續續下了幾場雨后,一場秋雨一場涼,氣溫隨著雨水的落下也一天天的下降。 等到黎元勝幫林景帶奶茶都把溫度改成溫熱,西雅也再不用半夜偷偷開空調林景也會自動滾到它懷里的時候,金衍他們依舊沒有回來。 新年的時候,林景和他打了電話,金衍只是說他們的情況依舊在加重,他覺得他們或許需要換一個方向查一查。 土壤、水源、微量元素等這些可以影響到一整片植物和動物的環境因素。 陸行雪也給他們派了一整個專業的科研隊伍過去,他們本來都已經閑下來生活又重新忙碌了起來。 然后這一忙就忙到了大年之前,終于在過年的前兩天他們看到了一些新的變化。 在過年這個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當中,就算是這個被看不見的陰霾籠罩的地界都變得熱鬧了起來。 其實這片受到不明影響的區域里一共就只有五戶人家了,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經搬離了這里,將所有的土地都租給了一個外地來的大老板種橙子,這剩下的幾戶人家都是因為舍不得故土而留了下來。 在過年的前兩天,大部分的企業都放假的時候,杜建國的女兒也回來了。 那個年輕女人的歸來讓越發沉默寡言的杜建國終于變得活躍了一點。 要知道在正式進入寒冷的冬天以后,杜建國就變得像是一個冬眠的熊一樣,他總是一個人久久地坐在灶臺旁,就連一日三餐都變得十分敷衍。 金衍曾經發現他一碗面條從早上吃到了晚上,到了晚上的時候,那碗面條都已經被他攪拌成了白色的漿糊。 他家里的狗也喪失了警惕,就算是他帶著陌生人進入杜建國的家里,它也只是在那個木籠子里抬起眼皮看一眼。 現在,杜建國女兒的回來讓這個變得灰撲撲的小樓多了一抹亮麗的色彩。 杜建國變得虛弱的靈魂也再次亮了起來,他開始主動和人交流,打電話讓殺豬匠上門。 他決定把家里養了一整年的那頭豬殺掉了。 其實他早就有這個想法了,那些豬從一個月前就不怎么進食了,他扔進去的番薯藤總是放到焉了都還依舊在它們的食槽里。它們長得異常碩大并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不斷鼓動的肚皮還能證明它們是活著的。 但是從入冬后,他就變得更加容易疲憊,心底始終不安,就像是一個嚴重的被害妄想癥患者。 他試圖找到什么,從那些草垛中,空氣中,水缸中……但是他什么都找不到。而這些行為就已經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 在殺豬的當天,受到邀請的金衍他們同樣來到了杜建國的家里。他們在這里呆了太久,早就和他們熟悉。 那天早上九點多,約好的殺豬匠準時上門,一些青壯年們說說笑笑地來到了杜建國家里的豬圈,他們對著里面的豬發出了陣陣驚嘆。 金衍他們走在了最后面,那些人把那個低矮的棚子全都遮擋住了,他們什么都看不見,只能聞到那邊傳過來的豬屎的味道。 除了臭味還有一股排泄物發酵后的氨味——杜建國不知道從什么開始就停止了豬圈的清理,氨味非常刺激,孟念巧被熏得受不了,她拉著顧瀟往著旁邊的上風口去了。 那邊長著一叢芋頭,芋頭的葉子寬寬大大,莖干都已經長得比她還要高了。 那些人在討論夠了后,終于解開了豬圈上簡陋的門,走了進去。 很快里面就傳來了抬不動的呼喊聲,金衍終于找到了機會湊近一看,才發現里面的豬簡直像是吃了生長激素一樣,完全是正常家豬的兩倍大。 白色的皮膚上基本沒有什么毛發,它看起來很像是另外一種無毛的動物,變得更加丑陋。 在那些人的拖拽下,它也不動彈,只是鼻子里噴出了一股氣。 最后在嘗試了十幾分鐘后,他們放棄了直接把它抬出來的這個想法,打算換一個方式。 有人去找了一張破舊的席子還有一張漁網,最后用席子把豬裹了起來,用網兜住拖了出去。 殺了幾十年豬的殺豬匠也沒見過這么大的家豬,他指揮著自家的一個后生把樹上掛豬的鉤子再掛高一點,然后自己圍著那頭豬嘖嘖稱奇。 金衍看著他們熱火朝天的樣子,低聲對著徐嶺問道:“你見過殺豬嗎?” 徐嶺搖了搖頭:“沒有?!?/br> 金衍:“看到那把刀了嗎?過會那個人就會把那把刀捅進豬的脖子里,然后放干了血以后,再剖開成兩半……” 他還沒說完,殺豬匠就真的如他所說把那把刀捅進了豬的脖子里,然后猛地抽出。 而在那個傷口下面有兩個健壯的嬸子端著盆想要接住那些溫熱的豬血,但是出乎所有人意外的,那個捅進豬身體里的傷口根本沒有鮮紅的血液飆出來。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在過了十幾秒后,在傷口處才流出了一些惡臭的黑色血液,它們的粘稠度就好像是原油。 “怎么回事?” “這血怎么是這個樣子的?” “從沒有見過這種情況,豬也變成那樣了嗎?” “怪事怪事,今年怪事真多!” 有人已經畏懼地想離開,但是有些人對它卻充滿好奇。 殺豬匠同樣不感到害怕,他以前見過的怪事同樣不少,這個也只能算是比較常見的一種。 “嘿,這豬妖,讓我剖開來看個究竟?!?/br> 他讓幾個人用一個鉤子勾住了那個還緩慢流淌著黑色血液的豬,將它在樹上掛了起來,然后從它的脖頸處往下切開。 然后就在豬的肚子破開的那一瞬間,一大堆黑色的東西從里面奔涌了出來,黑乎乎的淹沒了殺豬匠的腳脖子。 在他們的尖叫聲中,金衍推開了人群走了進去,無法言喻的腥臭味,內腔里豬rou的顏色都是腐爛的紫紅色。 這個豬好像只有外表皮是好的——比正常的豬還更好,它更大更肥美,其實內里早就發生了一些變化,腐爛的內臟和奇怪的rou。就像那些看起來鮮美誘人但是吃起來令人作嘔的果實一樣。 金衍把他們都疏散了,只留下了杜建國一家和住在他家里周圍的四個鄰居,其余人在離開的時候都神色恍惚,相互攙扶。 金衍覺得他們應該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靠近這里了。 在這次事件以后,他們也對杜建國等人再次進行了勸離,但是他們依舊像是著了魔一樣,只愿意呆在這里。 同時在這件事以后,他們終于看到了一些有明顯古怪特征的植物從地里長了出來,那本來是一些路邊最常見最不起眼的雜草,但是現在卻完全完全表現出來了另一種惡心的形態。 它們比一般的成年人更高,莖相互纏繞在一起,葉片變成三棱柱一樣的形狀,整體看起來就像是用多彩的積木堆疊而成……是的,在除了散發出令人的作嘔的味道上,它們在整體上還擁有著很多很多的顏色。 那些顏色多到超越人類已知的色譜。 除了植物,金衍也終于看到了他曾經想要看到的東西,那些畸形的蟲子和動物,鞘翅目的昆蟲變得更大了,它們在白天成群成群的聚集在一起活躍,他們也遇到了更大的兔子,它們的腿長得扭曲,臉上也帶上了一些讓人恐懼的細微變化。 而杜建國家里的那條狗已經連眼睛都不睜開了。 林景也在過完年的第四天開始趕往耘城。 耘城位于a市的邊緣,工業不發達,是一片典型的靠農業發展的地區。 因為是在同一個市內,他們直接乘坐動車就可以到達。 除了他,還有黎元勝和鄒飛英跟著一起去,他倆對出差這件事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一直在車上積極查閱著資料。 林景則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西雅昨天鬧了他半晚上,今天早上他又起得早,讓他精神有些不濟。 西雅在冬天的時候比夏天的時候要更加活躍,也不能說活躍,反正是一個很神奇的狀態。 它在溫度低的時候會花費更多的時間去睡覺,然后在醒著的時候,它的各種欲望都會變得強烈,也更沒有耐心。 林景在試圖反抗幾次后,終于得出了一個結論。在冬天的時候,還是順著西雅比較好。 一個小時的動車,直到聽到了耘城站的時候,林景才睜開了眼站了起來。 “走吧?!?/br> 第七十五章 第75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