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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月也很平安。今年的香港和往常不同,人好似更多。那么多偷渡客,來時拖家帶口,我總是想到你。若有在天之靈,望你一切都好。前塵往事莫掛心,活著的人有活著的恩仇,你大概早將一切釋懷吧?轉世投胎也好,只可惜下輩子我不能做你仔?!崩柩┯陌刑统鲆黄堪拙?,耳熟能詳的牌子,是黎鵲生前最愛飲。他擰開蓋淋在墓碑前,最后剩下兩口,自己一口,黎莉一口。他將空瓶放在墓碑上,二人沉默許久。似乎悲悼也有習慣,任何事不論快樂痛苦,只要夠久,多少都培養出默契來。黎雪英退后兩步,這才放松下來,重新將目光投向黎莉:“家姐,你一切都好?”“好?!崩枥蜉p聲話與他,“好久不見,這次有兩個月未來看我?!?/br>“馮慶對我防心重,你又不愿同我走?!崩柩┯⒛樕辖K于帶上淡淡笑意。“我留在他身邊,比跟你走對你更有用……”“我明?!崩柩┯冗^身。從前他總跟隨家姐身后跑,黎鵲要撐住整個家,行任務總好忙,食飯飲水都是黎莉照料黎雪英。如今站在家姐身前,他已高出她近半個頭。如今的黎莉長發飄搖,成熟而有十足女人味,已不是當初青澀女大學生??蛇@種變化其中所經歷的種種甘苦,唯獨黎雪英知曉。他一度懺悔,痛恨自己的無能。在黑暗中,他無法保護自己,更無法保全家姐。他誰都無法保護。風緩緩吹,黎雪英伸出手撫摸家姐面龐,目光逐漸柔軟。“又是這幅面孔?!崩枥蜉p笑,“你別睇低我啊……”“最近有什么消息和動靜?”黎莉搖頭。自從她知黎鵲因生前仇怨同馮慶糾纏,這些年總旁敲側擊想摸出線索來。他們姐弟二人不論如何都有知道謎底權利,只可惜馮慶八風不動,百毒不侵。同黎鵲的那件往事,至今摸出的眉目有限。馮慶年輕時并不好結交朋友,或者說他你那時的人脈同朋友與現在完全不同。似乎是他有意斬斷從前過往與一切。同馮慶在一起越久,黎莉心中越明白,馮慶年輕時必定經歷過一樁大事。這件事是他人世的轉折點。有次飲酒醉后,黎莉好不容易找到一位馮慶的過往朋友。而那人只醉醺醺地告訴她,馮慶是曾想過永遠離開香港再不回來的。那幾年誰也不知馮慶去哪里,只知他再回港時,便已改頭換面,無人再認得出他是誰。黎莉知道這段過往對馮慶必然很重要。甚至于對她也很重要,因為馮慶的過去必然牽扯到黎鵲??上Ь€索至此就斷,她再無能為力打探到更多。人和人時長都如此諷刺,不論距離再近,或過同樣柴米油鹽生活,但也許你不曾了解另一人分毫。不了解過去,更不知他心中想什么。姐弟二人久久站立于空寂的公墓中,日起高照,天終于大亮。片刻后,黎雪英率先話別,黎莉在他走后也隨之向另外方向離開。他們誰也沒發覺,不遠處的樹影中藏匿之人不動聲色向大樹后躲了躲,他粗糙的手掌撫摸著樹干,好看的眉蹙緊,腳下煙頭已是一地。有人摟住他肩,向他目光所及處望去:“早同你講過,今時不同往日,我倒覺得他沒有你也過得很好?!?/br>“你知我不想話這個,羅修?!?/br>“好咯?!闭驹谂缘哪腥税l色淡金,五官深邃,正滿臉戲謔。等姐弟二人徹底走遠后,他們倆才從樹影后現身,往公墓深處走去。他準確迅速地行到一只小塊石碑前,從身后拎出杯酒,將石碑淋個遍,沉聲話道:“阿方,上次沒來得及,今日給你帶酒來?!?/br>話完半蹲撫摸上頭深邃的刻字:“生前愛拍相片,到頭來自己卻沒留張?!?/br>“人總不知意外哪天來臨,尤其我們這路人,有今生,無來世,誰知到哪天人就沒了?!绷_修抄著口袋,“話說回來,你是不是給你兄弟換塊地,幾年前你沒錢,現在總有錢給他遷塊?!?/br>男人沒說話,只是沉默飲酒敬酒三倍,然后再沉默收起酒瓶。羅修卻不愿收聲:“默,合約明天就到期。我真舍不得你,真不再考慮回鷹眼?你和鷹眼的緣分不應該絕?!?/br>“我會回來看鷹眼的?!彼酒鹕?,“走吧?!?/br>“回邢家?”“嗯?!?/br>“我明天走,祝你好運?!?/br>“多謝,也祝你好運?!彼K于抬手,同羅修拳對拳。下午三點鐘,邢紹風收拾停當,敲開邢家大門。“小少爺來啦?邢爺今日還未歸家,估計再過個鐘差不多,晚上留下來吃飯?”管家熱切迎接,結果邢紹風外套,在前引路。“來多少次還引什么路?!毙辖B風步伐輕快,三兩下跑到二樓階梯上,“歇著吧,我晚上留下來吃飯,陪阿青!”他哼唱小調,心情愉快,在賭船忙活一宿,頗有收成,等不及同佟青報喜訊。這么多年來,外面人都知邢世懷的太太體弱多病,病臥在床??上Ф讼ハ聼o子,平日無人照料。邢紹風作為邢世懷的侄子,父母過身早,十六歲那年收養在邢世懷門下,相當于邢世懷和他太太佟青的半個兒子。人人都說邢紹風好運,繼承個總華探長的老豆,畢業后幾經碾轉進O記,也曾受佟青反對,但最終邢世懷還是如了邢紹風的意。也有人說邢世懷本來有個兒子。可后來沒了。否則如今的人脈與財富都同邢紹風五官。這些話邢紹風就當聽過,從來不往心中記。人情冷暖,飲水自知。邢世懷和佟青是真心待他還是假意,他怎會不知?尤其是佟青,雖體弱多病,時常臥病在床,但心腸善,人也溫暖,對邢紹風更如對親生仔。她總是邢家最受歡迎的女主人,不論邢紹風還是邢世懷,都將她當做家中小女孩疼,仿佛如此她便青春永駐。邢紹風敲開門,書房內的佟青正拎著玻璃水壺蒔花,因為在家中,為著妝容,打扮素雅,只是有些蒼白的嘴唇讓人知道她不太精神。“紹風來啦?”佟青轉身洗手,將泥土拾掇妥當,同邢紹風走到隔壁的茶房中,“今日瞧著好快活,又遇上什么好事?”“青姨?!毙辖B風趴在桌上撒嬌,一歸家便本性暴露,哪有半點叱咤風云的O記阿Sir的模樣,“我昨日行任務,在郵輪上捱過夜,好困。對了,我還碰上阿英,他看上去還是那么招人,我幾嫉妒哇?!?/br>佟青聞言有些擔憂:“你們在賭船上?危險不危險?”“無事啦,我本身就不是行動組的,身份沒幾人知?!毙辖B風撒嬌過,肚里饞蟲大動,“邢伯今晚幾點鐘到家?我留下吃飯,晚上陪你看電影好不好?”佟青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