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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男人在,就覺輪不到女人來扛。但本質上這種阻瞞不好,甚至自欺欺人。家父出事,他也再瞞不住黎莉。張了張嘴,發現說不出安慰的話,只能伸展臂彎,任由黎莉沖進懷中放生大哭。“怎么會,怎么會……阿爸究竟怎么了,細佬,阿爸有沒有同你講過?”獨身時尚能頂住,接觸到弟弟的體溫瞬間便再無法忍耐,委屈和擔憂都找到宣泄口,黎莉抱住細佬的肩,將腦袋埋在他頸肩。黎雪英的年紀還這樣小,他的肩還這樣窄,盈盈不過承受住家姐的一個擁抱。紀耀情知自從黎雪英摸出端倪后便總為黎鵲奔走,憂心,這樣個細白的后生仔,卻讓他家姐全身心依靠,可細想來,他今年也還才十七歲。如此認知再加上眼前一幕,紀耀忽然就有些耐不住,不好受地別開身去,假裝去點根煙,踱步到窗口,將時間留給這對姐弟。少年音色清亮干凈,正溫軟地安慰懷中家姐,聲音越來越低,到最終也忍不住跑調,帶上一絲哭腔。黎雪英仿佛拼命在忍耐,可他的聲音仿佛在告訴別人,他就快要忍不住。紀耀恰到好處抽盡一顆煙,走過來打斷姐妹,他有些疲憊:“等我進去送份報告,最多五分鐘。你們在這里哪也不去,出去吃晚飯,晚上我在你屋企借住一宿?!?/br>黎雪英聽了話,自是求之不得。等紀耀走后,茫然四顧,只得輕輕拍拍家姐肩膀。二人于斜陽中靜靜依偎,如同離巢雛鳥,竟尋不到回家方向。紀耀從ICAC中出來后,姐弟二人已收斂神色。黎雪英面色蒼白,神情肅然,而黎莉則紅腫眼,低頭默不作聲。看到這對姐弟他就心尖發緊,沒話找話指一下黎雪英手中的書:“你讀博爾赫斯?”黎雪英警惕地將書往身后藏了藏。紀耀心煩意亂,因此也沒注意到后生仔不自然的神色。他棄車帶二人回九龍塘,在天星小輪的搖擺中,盯住海面晃閃的星光粼粼,像誰的平安美滿被打碎鋪蓋海面,飄搖伶仃。不知這天星小輪上渡過多少傷心人,晃碎過多少顆心。遙遙接近岸邊時,廣場上傳來不知哪里放起梅艷芳的,一路隨海風飄到船邊。斜陽無限,無奈只一息間燦爛隨云霞漸散,逝去的光彩不復還遲遲年月,難捱這一生的變幻……三人在彌敦道食過飯,中途黎雪英給辛默打過電話,那頭還是無人接。后半段回家路上他始終心神不寧,就連黎莉和紀耀同他搭話,黎雪英也滿心不在焉,鬧過好幾次答非所問。黎莉回到家中,知道細佬與紀耀有話要說,只是路上不便與她方便,所以回家后便鉆入屋內,她自己也需要冷靜。“我爸有沒有危險?”看到黎莉進入臥室,黎雪英張口第頭一句便單刀直入,雙眼筆直盯住紀耀,仿佛要審視他接下來說每句話的可信程度。“我聯系過邢世懷,他想撈人,鞭長莫及?!奔o耀思忖半天,道句委婉話。話出口黎雪英就有些絕望,紀耀什么意思他明白。邢世懷近幾年權勢滔天,在警務司算得上說一不二的人物,連他都沒招,已說明黎鵲不利境地。黎雪英做到沙發上,目光有些恍惚。紀耀于心不忍,想說幾句話安慰,卻發現說不出什么。兩人沉默片刻。“我從出生起就知阿爸在警務司,年紀小時他忙,逢節假日才回來。我阿媽是因為難產過世,偏偏剩下我天生體弱,還帶白化病,實在不是好預兆。家姐那時也才四歲,阿爸請監工招呼我們,自己還要兩頭跑。家中就剩他獨自撐著,不用想也知多辛苦。他是因為我們才放棄升職機會,但凡危險或太忙碌的任務都不接。再后來家姐上初中,我也上小學,我能自己照顧自己,家姐也能照顧我,阿爸才好些?!崩柩┯⒌吐曊f著,目光卻并不望向紀耀,他的訴說仿佛都是自言自語,“以前那些日子也是風雨里來回,雖然辛苦,卻也快樂。后來我家姐要讀大學,我也要讀大學,阿爸工作就冷拼命,回來的時間更少,甚至有時逢年過節也在行任務。家姐偶爾會抱怨,但我知她心中同我一般,知他幾多不易?!?/br>說道最后,黎雪英雙手掩面,悲從中來??蛇@么多年他都習慣,終究沒能落下淚來。紀耀坐在他身旁,伸手摟住黎雪英的肩。黎雪英抬頭,望住紀耀,那目光中帶懇切:“紀叔,我爸為警務司賣命這么多年,你說到頭來能不能換回個號結局?如果這樣的一世都不值得有安穩的晚年,不值得一個完滿的家,你說他是圖什么呢?”紀耀受不住這樣真摯而懇求的目光,那深處撼動人心的微光,更令他難過。而更難過的是,他實在是嘴笨的人,給不出黎雪英想要的答案。他所求的,不過是父親的平安而已。于是紀耀只能緊了緊攬住黎雪英的手,將目光投向沙發對面的鋼琴,盯住上面一小撮流蘇:“阿英,我同你阿爸或許情分說不上兄弟,但也算摯友。他能不能平安我不知,但我相信他的為人。廉署同警務司看上去是緊密相連的兩個機構,實際上內里矛盾和對抗很多,臟人臟事更不少,但我能和你阿爸成為朋友,就說明你阿爸為人信得過。我對他有信心,可你阿爸的底子不干凈,的確出問題,這是上層給的消息,更多的我也無權打探,邢世懷嘴巴很嚴??扇绻@件事是污蔑,是莫須有,總有一日真相會大白?!?/br>夏夜仿佛在這一日忽然變得無限長,紀耀因為擔心姐弟二人,跟家中打過招呼后,今晚暫住黎鵲屋中。黎雪英已回房間,而黎莉自始至終沒有出來。黎雪英雖收拾過黎鵲的屋與他過夜,紀耀卻自始至終在客廳踱步,思慮沉著。他時不時在陽臺抽口煙,不知不覺煙蒂攢滿煙灰缸。這間屋似乎在失去黎鵲時便了無聲息,寂靜無比。紀耀知道,今夜無人能安睡。第二天天光,紀耀出門買早餐,囑咐姐弟二人等他,一同用早膳。但他沒想到,就半個小時的間隙,黎雪英和黎莉竟等來了邢世懷。邢世懷與晨早八點鐘準時敲響黎鵲家門。開門的是黎莉,她并不識得邢世懷,卻隱約覺得這份面孔有幾分熟悉,似乎在報紙雜志上見過。隨后跟上來的是黎雪英,他看到邢世懷的同時就有些繃不住,但在家姐面前不好失態,禮貌地喚句邢探長,緊忙請人進門。黎莉知曉來人是總華探長邢世懷,連忙去廚房泡茶,連上紀耀那份一式四杯,皆端上桌后才在旁邊坐定,迫不及待想聽關于阿爸的情況。邢世懷淡淡掃